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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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辞对傅呈安的这个提议嗤之以鼻。

他早就知道手机里有位置共享这个功能,但查岗这事儿太幼稚,在他看来只有早恋的小情侣才会黏黏糊糊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本来想说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谁闲的没事去监视你,张口却听到自己“哦”了一声。

肯定是喝醉酒连判断能力都变差了,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掏出手机点开查找页面,跟傅呈安互换了苹果ID,“然后呢?”

傅呈安提醒他:“点始终共享。”

喻辞又“哦”了一声。

看屏幕上很快提示设置成功,他喉结微微动了下,把手机收起来踹进兜里满不在意:“你放心,我没什么事才懒得看这个。”

傅呈安也很配合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不知道为什么,折腾半天心情好像变好了一点点。喻辞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出来说自己要去睡了。

傅呈安就说好。

直到喻辞走进卧室,关上门。

他停顿了片刻,才终于垂着眼皮望向自己的手机屏幕。

查找页面上显示着喻辞的名字,地图上两个圈圈一闪一闪地重叠在一起。

他只需要点击属于喻辞的头像,就可以看到他的位置。

哪个城市、哪个区、哪条街、多少号,甚至他们之间的距离可以精确到米。

不用再像上辈子那样通过很多人、兜很大的圈子暗中了解喻辞在哪儿。

不用再像大海捞针一样看很多新闻搜索喻氏下一任掌权人都做了什么。

明明提出这个建议是为了能让喻辞安心。

但只有傅呈安知道,获得切切实实的安抚以及脚踏实地的实感那个人,其实是他自己。

傅呈安喉结滚了好几遍才锁上屏幕,微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气。

像一个人在水中沉溺很久的人,终于泅渡到对岸,得以解脱。

-

喻辞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事实证明酒精果然是个好东西,只需要大醉一场就能把人心里那些烦闷的情绪全部带走。虽然宿醉的后遗症让他还是有点头疼,但毕竟年轻,闷在被子里缓了一会儿也就差不多了。

他觉得口干舌燥,于是随意揉了下乱糟糟的头发,穿上拖鞋就下了床。

然而准备推开门到客厅里去倒杯水的时候突然想起昨天晚上让傅呈安睡在外面。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

喻辞收回握着门把的手,退回到浴室里刷牙洗脸,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把一缕睡歪了的呆毛按下去,然后扯了下有些睡歪的衣领,在想要不要去换件新的家居服。

然而打开衣帽间衣柜的那一瞬间……

喻辞动作蓦地一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艹,他这是在干什么??

就算傅呈安那个家伙在外面又怎么了,跟平时有什么不一样的!喻辞骂了句脏话,干脆利落把衣柜门拉上,果断出了卧室.

出去时却看到空荡荡的沙发。

然后就闻到空气里传来热气腾腾又好闻的食物香气。

喻辞顺着往前走,在餐桌上发现了放在保温桶里的小米粥和煎好的鸡蛋,还有应该是从外面买回来的汤包。

还有一张便签纸:【何老打电话让我上午再去一趟公司,早餐放桌上了,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起来,如果凉了就拿去微波炉里热一下。】

看了眼还冒着热气的粥,喻辞啧了一声,心道也没走多久嘛。

把便签纸收起来放进口袋里,坐下来就开始挑三拣四,把筷子戳进煎蛋里,掏出手机来就拍了张证据发给傅呈安:【煎蛋我喜欢吃溏心的。】

没等到回复又在表情包收藏的页面里滑了一会儿,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表现不好,扣十分.jpg】

看着对话框里被筷子戳的面目全非的煎蛋以及小男孩记笔记的表情,明明是被扣分了,傅呈安还是没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完以后又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这十分究竟扣在哪里他心里当然有数。

就是太有数了才更清楚喻辞有多珍贵。

从来都只是面上看着冷。

他的心其实比谁都软。

何世毅拿着文件夹走过来的时候看到傅呈安脸上的表情觉得有点新奇,瞥了一眼手机乐呵呵地问了了句:“跟谁聊天呢,笑这么开心。”

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他以后,在傅呈安对面的沙发上落座,倒也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结:“材料我可是帮你拿到了,剩下的该怎么做就看你自己了。”:

傅呈安很快收敛笑意,坐直了道:“谢谢何老,让您费心了。”

何世毅笑着摆了摆手,他自己就是白手起家一步步打拼才攒下如今的家业,自然欣赏敢闯敢拼有能力的年轻人,他在傅呈安身上看到了他年轻时候的影子,甚至开玩笑问问过他要不要见见自己国外留学回来的女儿。

没成想傅呈安当时就拒绝了他,说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虽然被拒绝了,却让何世毅更加欣赏他了。

不仅没生气,还跟傅呈安说希望有机会能见见他喜欢的人。

如今看着傅呈安平静沉稳的脸,他想了想还是多劝一句:“这条路难走,那些人也很难搞,吃人不吐骨头的,想中标没那么简单,你还年轻,以后的路那么长,不要太激进了,万一把所有东西都赔进去,就没办法翻身了。”

傅呈安很感激何世毅的提醒。

但他还是说:“谢谢何老,我心里有数,会小心谨慎的。”

富贵险中求。

尤其是他这种开局就没有家世背景加持的,既然不安于现状,既然想要安安稳稳地把喻辞留在身边,那么在天生比别人有所欠缺的情况下,就要比别人更拼,比别人更敢,比别人更豁得出去。

幸而有上辈子的经验打底,即便是风险再大也值得一试。

见他态度坚定,何世毅摇了摇头也没再劝。

说不定真的让他博出头了呢?

-

“你看什么呢,”陶也发现喻辞有点不对劲。

“什么看什么?”喻辞若无其事把手机收起来聊正事,“我之前让你办的事你办完了吗?”

“当然,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被转移话题的陶也从服务员刚上的果盘里拿了一片西瓜,面露不屑道:“我亲自压着罗浩去的罗家,着重说明了一下他当众对你蓄意伤害未遂的事实,也表达了你本来准备把他送进监狱,但碍于喻罗两家合作决定放他一马的善意。“

“罗总知道你的意思,当即表示会马上把这个不争气的儿子送到国外去。”

对于他们这个圈子来说,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流放到国外,基本上就意味着跟继承权无缘了。

喻辞“嗯”了一声,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

“哎但我觉得就这样放过罗浩是不是有点亏啊,总感觉哪里不合适,”

陶也皱着眉头说:“他不干人事,也证据确凿,为什么不直接把他送进去以绝后患?”

“这也不像是你的做事风格啊。”

喻辞啧了一声,靠在沙发上没说话。

确实不是他的风格。

按照他的习惯,像罗浩这种废物,既然撞到他手上他就不可能手下留情。

但这应该也不是傅呈安的做事风格。

喻辞心道这人向来沉静稳重,不应该这么激进,不知道是什么理由促使他这么冲动。

喻辞始终没想明白这一点。

但那天猜到是傅呈安逼得罗浩狗急跳墙以后,犹豫了下,还是打电话吩咐了陶也先不要妄动。

原因很简单,他不怕罗浩,更不怕得罪罗家,但傅呈安却不一样。

万一这件事查到傅呈安头上……尽管罗家最近股价动荡,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要真把罗浩送进监狱,就把事情做绝了,罗总不会对他如何,但肯定会对傅呈安恨之入骨。

不如等罗家被彻底吞并再说。

反正罗浩也跑不了,再让他蹦跶两天,无非就是早晚罢了。

而且他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罗浩既然成了弃子,罗父是个聪明人,要赚钱还是要儿子,他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因此就算喻辞暂时高抬贵手,这段时间罗浩的日子也绝对不会好过。

想到这里,他闲的无聊又把手机拿出来调到某个页面看了一眼,这么半天都没动,跟何世毅那个老家伙有那么多话聊吗。

陶也盯着他的动作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

“……”

还装呢。

陶也:“不是我说,你平时除非有电话或者新消息根本不看手机。”

“但是今天,”他看了看表,有理有据:“坐下来不到半个小时,没有电话没有微信,你看手机的频率不下二十次。”

“什么东西这么吸引你,”陶也不能理解:“而且我看你这个页面也不是在跟人聊天啊??你在背导航??”

“……”

不可能告诉别人自己是觉得共享位置这个功能非常新鲜、并且忍不住两分钟看一下界面定位显示的喻辞面无表情:“关你屁事。”

“……”

陶也看着他的样子哼哼了一声,心道你不说我也知道跟谁有关。

他已经知道了傅呈安跟罗浩合谋接近喻辞背后的隐情。

之所以会知道,全靠他一眼注意到了喻少爷昨天跟今天的情绪变化,没忍住八卦了两句,

喻辞本来不想说,大概是嫌他烦,因此为了敷衍他,面无表情用最简练的语言概括了一下他跟傅呈安之间的情况。

十万块钱确有其事。

骗他了。

但有原因。

道歉了。

他还没接受。

因此傅呈安需要重头开始追求。

按要求打分。

有待考察,合格转正。

“……”

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展开,陶也十分吃惊,消化了半晌才道:“你们俩挺般配的。”

“幸亏我从来不学你们玩纯爱这一套,一天到晚总免不了吃爱情的苦。”

不明白什么叫纯爱,但多半不是什么好话。

喻辞懒得理他,陶也便自己笑了笑。

不过笑过以后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就有点理解傅学长了。”

喻辞瞥了他一眼。

“他又没有上帝视角。”陶也耸了耸肩膀:“他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其实你选对象根本不在意对方是什么身份。”

陶也说:“站在他的角度想,如果没有罗浩居心叵测推的那一把,他大概也找不到其他更好的,能说服自己接近你的方法。”

喻辞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对了,”陶也又想起来一件事,把手中的杯子放到桌上正色道:“喻董的助理之前联系过我。”

喻辞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你汇报我的感情状态?”

“没错,”陶也点了点头。

“正常,”喻辞拿起刀叉切牛排,头也不抬道:“他习惯把所有事情都掌握在自己手里,问了你就告诉他,别说太细就行。”

他可以不在意喻晟,但陶也不行。

“喻董应该也是关心你,”陶也多少也知道一些喻家的情况,担心喻辞不高兴,犹豫半晌还是安慰道:“再怎么说知道你谈恋爱了,他多少也要过问一下。”

喻辞嗤笑了一声:“还没谈呢。”

“……”被噎了一下陶也也不生气,又准备说些什么,喻辞打断他道:“你放心,这事儿我无所谓,他也不会干涉我,之所以让助理联系你,只是不希望有什么超出掌控、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说到这儿本来这话题就应该结束了。

但喻辞皱了下眉头,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你也帮我盯着点儿我爸那边的动静。”

陶也愣了一下,开玩笑道:“怎么,你怕喻董带着助理去找傅学长,拿着一张一千万的支票威胁他离开你?”

喻辞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望着陶也。

“首先他不会亲自去。”

“其次只要不让他觉得失控,他根本不会干涉我做什么。”

知道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一向如此,陶也叹了口气,又问:“那你让我盯着喻董那边的动静干什么?”

喻辞喝了口柠檬水。

他也说不清楚,大概是有备无患,以防万一吧。

喻晟确实不怎么干涉他的所作所为,但万一呢。

那天在墓园喻晟的提醒还言犹在耳。

现在是风平浪静,万一未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觉得傅呈安的存在对他影响过大,认为会影响到他作出的判断,甚至影响到他成为一个合格的管理者和继承人。

喻辞啧了一声。

他想,虽然这个可能约等于零,但多盯着点总是好的。

少爷嘴一张,下人跑断腿。

陶也心想我是谁啊,我敢把手伸到喻董那里去。但看出喻辞不是随口一说的,他叹了口气还是应了下来:“等喻董退下来了,喻氏股份麻烦送我一点。”

喻辞懒得理他。

-

不过喻晟确实是准备提前退休了。

自从那次他们在墓园谈过,喻晟按照他的要求开始放权,为他组建了一个助理团队,并且把喻氏未来两年比较重要的一个项目交给他来负责,让他全权主导。

因此喻辞最近除了上课,其他时间基本都待在喻氏。

开会、讨论、看现场、见专家……事务繁多,忙碌不停。

傅呈安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但他明显始终记得自己跟喻辞之间的进度条在扣了十分以后已经被全部清零。

因此追求之路也重新开始,甚至做得比原来更加认真。

听到助理敲门,抱着一束花拎着食盒进来的时候,喻辞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来,很轻地抬下了眉梢。

今天是月见草跟天竺葵。

花很漂亮,他没忍住欣赏了一会儿,然后才望向被助理放在桌上打开的食盒。

焗黄鱼、海虾、清炒时蔬,还有一盅杏仁茶,看起来就很合喻辞口味的一餐。

他摸出手机来分别给花跟晚餐都拍了张照片,又切换到查找页面看了下某人实时更新的位置,心道在外面跟人应酬还记得订花订外卖呢。

喻辞啧了一声。

刚好这时候收到傅呈安的微信。

F:【花送到了?】

F:【今天的晚饭合口味吗?】

喻辞都不知道傅呈安什么时候买通了自己的助理。

不过只见过两次,自己今天胃口怎么样,吃了多少,助理竟然都会跟他汇报。

昨天事情太多忙到太晚,喻辞打开傅呈安送来的食盒时饭菜都已经凉了,因此他也没什么胃口,被助理吃里扒外汇报到傅呈安那里的时候他莫名心虚,不承认自己没好好吃饭,反而倒打一耙说饭菜不合胃口。

都是成年人,大家都在忙的时候不回消息很正常,因此傅呈安又发了几条微信过来。

F:【我今天应该结束的比较早。】

F:【只喝了三杯酒。】

F:【你几点下班。】

喻辞一边吃饭一边看,装作没看到前面的消息,只回复了最后一条:【不用来接我。】

喻辞承认傅呈安最近处处妥帖周到,但他始终没有松口的意思。

花照收、礼物照拿、饭照吃,就是不给加分。

开玩笑。

喻少爷长这么大就没吃过亏,这次被人骗这么狠,生这么大气,要随随便便翻篇了,他还要不要面子了。

可偏偏傅呈安也不着急。

他甚至没主动问过喻辞为什么不给他加分。

除了那天在西厨岛台前的拥抱,这段时间他甚至在行为上也没有任何逾矩,没再冒犯过喻辞,克制住不跟他有任何肢体接触。

喻辞坐在办公桌前磨了磨牙。

自己不松口他就永远都规规矩矩了?没追到手就不能接吻拥抱了?

还说是学霸呢,连这点事情都领会不到。

想到这里就有些生气,喻辞泄愤似的把饭吃完,再度把头埋进仿佛永远都看不完的文件里。

傅呈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被拒绝了也没多生气。

一边跟人应酬,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给喻辞发消息。

F:【这家店的陈皮橄榄螺肉汤还可以。】

F:【还在忙工作?】

F:【想不想吃宵夜。】

大概是被傅呈安一条接一条的微信给吵到了,喻辞终于忍无可忍发了个拿菜刀的表情,回了条消息:【再烦小心我把你删了!】

酒局结束已经坐进车里的傅呈安没忍住笑了下。

他没喝多,但酒精作用下还是感觉有点飘飘然。

望着对话框里的表情包看了好一会儿,甚至能想象到喻辞现在的表情:冷着脸不耐烦的样子,肯定很凶,但一定很可爱。

F:【结束了跟我说。】

喻辞过了一会儿才回过来,又发了个猫猫很凶的表情。

喻辞:【是你结束了跟我说。】

傅呈安愣了一下,下意识切换到定位共享的查找页面,果不其然,看到属于喻辞的圆圈刚刚驶出喻氏大楼的地下停车场。

看方向,应该是朝他这边开过来的意思。

反应过来以后,他感觉自己心里像是被人轻轻挠了一下。

在接近零度寒冷夜晚,忽然感觉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温暖和熨贴。

他想,他追求的果然是一个比谁都更心软的对象。

是喻辞上上辈子杀了他全家,还是他上上辈子救过喻辞的命啊。

笑着笑着又叹了口气。

于是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取消了在平台上刚下的代驾订单。

然而,就在他坐在车里神色放松地盯着正在不断移动的小圆圈,默默估算喻辞大概还要多久开到这里的时候,手机在安静的车里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傅呈安刚接起来就听到对面的声音有些急促:“我给喻辞打电话他没接,不知道他是不是设置了静音没看手机,你能联系上他吗?”

“什么意思?”傅呈安不由得坐直了。

陶也在电话那头骂了句脏话:“我他妈就说应该直接把罗浩送进去!”

他心里隐约有点不好的预感,再加上联系不上喻辞,这会儿不想耽误时间,直接言简意赅道:“怕做得太绝罗总怀恨在心会影响到你,所以喻辞在中间拦了一手。本来罗浩今天应该坐上去国外的飞机,被送到鸟不拉屎的地方去。”

“但在去机场前他跑了。”

“我的人没盯住,”傅呈安听到电话那头陶也语速很快道:“他肯定不甘心被流放到国外面临失去一切的结局,而且他这个人脑子没一条褶子都没有,我担心他想不开会对你或者喻辞不利。”

“而且他偷跑的时候还开走了一辆黑色揽胜——”

陶也后面还说了什么傅呈安已经没再听了。

他几乎是瞬间启动了车子,一边给喻辞打电话,一边盯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定位显示。

然而喻辞没有接。

听着蓝牙耳机里一遍遍传来的“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的声音,傅呈安手指不自觉握紧方向盘,把二手大众的油门踩到了底。

喻辞这会儿也觉得有点晦气。

他准备给傅呈安一个惊喜,所以临时起意要钱接人,但车库里那辆连号的劳斯莱斯魅影又太显眼,不想被傅呈安发现,于是刻意跟助理换了辆不怎么起眼的雷克萨斯。

然而回完傅呈安的微信,随手把手机放在中控台上时候,一个拐弯动作太大,手机晃了一下直接掉进了副驾驶的车座缝隙里,想捡又不好捡。

这会儿已经上了高架。

喻辞抬手看了眼时间,心道这才不到九点,傅呈安那边的应酬就算结束的再早,应该也来得及等到他赶过去?

到了再捡吧。

傅呈安吃饭的地方距离喻氏大楼也就二十多分钟,本来他顺着导航往前开,一路畅通无阻,应该很快就能到地方,然而就在上桥的时候,他习惯性抬头看了眼后视镜,忽然注意到后面跟着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

喻辞微微皱了下眉。

这车很大。

所以很显眼。

而且他隐约记得从喻氏大楼地下车库里开出来好像就见过这辆车,只是当时他在跟傅呈安发微信,所以没特别在意。

留心以后自然而然就会发现不对。

他一路开过大桥,又下桥,拐进另外一条沿江干线的时候,那辆揽胜还跟在他身后,甚至速度隐隐有越来越快的驾驶。

以为车里的人是在故意跟他较劲。

喻辞冷哼了一声,一脚直接将油门踩到了底,轰地一声加速。

然而揽胜速度也丝毫不慢,雷克萨斯在前,路虎揽胜在后,两辆车你追我赶,不仅没有拉开距离,反而越发胶着。

能够感觉到开车的人大概是脑子有点什么毛病。

喻辞反而懒得跟他玩了。

他是瓷器,命金贵得很,没必要跟一个疯了的瓦罐硬碰硬。

而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因此喻辞松了一脚油门,放缓速度换到另外一条车道,准备让这辆闲的没事想跟他玩竞速的路虎直接过去。

然而就在他放缓速度的这一瞬间,黑色的路虎揽胜竟然也跟着他换了车道,速度丝毫未减,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甚至有越来越快的趋势,直直朝他撞了过来。

意识到对方的真正意图。

喻辞瞳孔蓦地放大,下意识握紧方向盘,再一次重重踩下油门。

傅呈安迎面开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他不认识这辆银色的雷克萨斯,却一眼就认出了疯狂的路虎揽胜里坐的应该是谁。

眼看着揽胜就要变道撞上雷克萨斯。

傅呈安呼吸停滞,心脏瞬间收紧,前世不曾亲眼见过的画面在这一刻仿佛在他眼前真实重演。

顾不得思考。

甚至根本不用思考。

他猛地按下喇叭吸引罗浩的注意力。

轮胎在地上发出刺骨的摩擦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臂暴出青筋,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冷静又疯狂地调整方向,越过中间黄线,车身如同离弦之箭般飞速射出,在揽胜即将靠近雷克萨斯的前一秒钟,“轰”地一声迎面直直撞了上去。

一连串火花伴随着激烈的碰撞声音。

路虎揽胜的前挡和车灯瞬间破碎,整车失去控制往后滑出几十米,被大众车身抵着一起被反作用力推着撞向护栏。

坐在雷克萨斯车里跟危险擦肩而过的喻辞猝不及防回头望向眼前这场在电光火石发生的离奇车祸,瞳孔紧缩,下意识踩下刹车,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大众车里的安全气囊瞬间爆炸。

傅呈安感觉巨大的冲击力导致导致他整个人都往前撞去,天旋地转。

汽车玻璃在顷刻间碎成无数碎片划过他眼前。

他感觉胸腹剧痛,鼻腔发烫,连带着口腔和喉咙里都充满铁锈般温热咸腥的液体。

……疼。

很疼。

不知道上一世喻辞被车撞到的时候是不是比现在更疼。。

他视线变得模糊,呼吸也变得很重。

努力控制住自己艰难爬起来握住方向盘,他动作迟缓地望向喻辞所在的方向。

看见那辆银色的雷克萨斯安安全全停在路边,傅呈安喉头痉挛,剧烈呛咳,胸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庆幸。

幸好。

真的幸好……

他不知道是不是既定的命运轨道力量无比强大。

不知道是不是这场车祸在前世今生都无法避免。

但原来只要听从真正的内心去爱一个人,就真的可以忘掉恐惧,悍不畏死。

不……

他还不想死。

傅呈安呼吸粗重,又咳了几声。

大众再怎么结实耐用也比不过路虎,半个车头在剧烈撞击中变形,半个车头被撞掉,弹出来的安全气囊耷拉在方向盘上。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

他身上沾着不知道是哪里流出来的血,近乎艰难地给自己解开安全带,又勉力推开晃晃荡荡的车门,竭尽全力拖着沉重至极的身体下车。

想往喻辞所在的方向走,然而脚刚碰到地面就感觉天旋地转,脑袋里响起一阵剧烈的像针扎一样的耳鸣。

他半跪在地上,张了张口。

还是觉得很庆幸。

甚至有点想笑。

劫后余生。

他扯了扯嘴角。

勉强站起来,扶住车身,第一反应是想抱住喻辞,然后看着他的脸问一声:之前都是他做的不好。

能不能从这一刻真正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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