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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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刑霁被黑上热搜的前一天晚上沈易琮喝了很多酒。
倒也不是故意买醉,而是去参加了圈内一个影后级别女艺人的婚礼。婚礼规模并不算大,为了保障隐私只邀请了相熟的好友和双方父母在场,户外草坪婚礼,整体布置选择的是影后最喜欢的简约法式风格,周围亮着星星点点的氛围灯,看起来虽然简约,但给人感觉很温馨也很浪漫。
沈易琮跟影后相熟多年,知道她以前是个坚定的独身主义者,可到了婚礼场地,他第一眼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就知道她一定因为这场婚礼而感到非常幸福。
她选择的丈夫是个圈外人,据说是个外科医生,个子很高,长相算不上特别英俊,但五官棱角分明,整体气质让人感觉很成熟正派。
宣誓环节,沈易琮看到影后还没开口说话,她丈夫的眼眶已经红了。
两个人相对而立诉说着那些关于爱与未来的承诺,先是笑,然后哽咽,最后接吻,再捧着对方的脸再次喜极而泣。
那种满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福感仿佛化成实体,让坐在台下看着的的沈易琮都能轻而易举感知到他们彼此之间的爱意。
仰头把手中的香槟一饮而尽,他忽然就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可是为什么呢?
朋友获得幸福只会让他发自内心的祝福,他不应该在别人的婚礼上冒出这种不合时宜的念头。
手捧花环节,在场有十几个年轻的未婚女孩都离开座位凑到主舞台上去抢。
影后挽着丈夫的手背过身去,带着满满的笑意闭上眼睛,抬起手来把能传递幸福的手捧花丢了出去。
没想到因为大家都很想要,那捧花被反复抛起又落下,最后猝不及防落在了坐在前排毫无准备的沈易琮怀里。
他先是愣了一下,目光在白绿色调的手捧花上停留了半秒钟,然后面带微笑站起来,非常绅士地把这束花送给离他最近的一个女孩,他记得刚才就是她差一点抢到又没拿稳才掉到他怀里。
这个女孩不是圈内人,应该是男方那边的亲属。
因为生活中没什么接触到明星的机会,当时接过花又近距离看着沈易琮那张英俊华美的脸,一张脸几乎是瞬间就红了,心跳加速。
沈易琮轻轻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仪式结束后影后找了个空档过来跟他攀谈,沈易琮先朝她举杯:“新婚快乐,恭喜。我真的非常替你开心,你们看起来很般配。”
“我也很高兴你能来,”提到自己的爱人影后那张平时总被媒体评价高贵冷艳的脸瞬间变很温柔,她喝了一口香槟冲着沈易琮眨了眨眼:“还没跟你说过,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决定结婚?”
沈易琮抿了口酒:“为什么?”
“我一直是个独身主义者,你知道的……谈感情太麻烦,不如单纯享受纯粹的两性关系来得快乐,”她跟沈易琮认识十多年,关系很好,在他面前自然没什么可遮掩的:“最开始我们说好了只当情人,不谈感情,实话实说,那段时间挺快乐的。”
“但人总是这样,身体被填满以后就会觉得心底里空虚,”影后没注意到沈易琮脸上的表情变化,兀自唏嘘道:“意识到自己对他有点心动之后我还曾经一度想过逃避,或者干脆结束这段关系。”
“然后呢?”沈易琮又取了一杯香槟,当一个合格的听众。
“然后他以为我想把他踹了再换个新的情人。”
“他是个很冷静很理智的人,那次却当场失态,”影后轻轻吸了一口气,:“后来我才知道……他出身在书香门第,从小家教很严。”她顿了顿,隔着人群望向自己的爱人:“原来他早就对我一见钟情,只是为了配合我,才答应跟我保持这种关系。”
“不过真的想嫁给他……”影后偷笑说:“那时候已经开始谈恋爱了,有一回在厨房里做饭,我们俩厨艺都不好,他照着菜谱炒菜,我就帮忙打下手,结果切菜的时候一不小心切到手,他就慌了。明明是个医生,看到我手上的伤口却急成那个样子……包扎好以后他就不让我再乱动,搬了个凳子让我坐在旁边看他做饭。其实他自己在厨房里也忙得乱七八糟,但我当时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就觉得要是能这样过一辈子也很好。”
“听起来……确实很幸福。”沈易琮说。
他朝满脸都洋溢着甜蜜和对未来生活憧憬的影后举了举杯:“再次真心祝你新婚快乐。”
“这么客气,”一说到自己的事情就停不下来的影后有点不好意思,嗔怪地看了沈易琮一眼,然后轻轻跟他抱了一下:“刚才看到是你接到了我的手捧花,虽然最后转送给我老公的表妹了,但我还是希望能把这份幸福传递给你。”
“我现在的观念跟以前不一样了,”影后真诚道,“我觉得人并不是不需要爱,或者不会爱,只是没遇到那个真正对的人。爱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易琮,祝你也早日找到你的the right one。”“好,”沈易琮点了点头,微笑着接受了她的祝福:“那就借你吉言。”
影后还有其他宾客需要招待,两人没聊太久。
沈易琮目送她离开,面上一直带着笑,但眼里却藏着旁人看不太懂的情绪,仰起头来把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他想,他也有过很多个喜欢上自己的情人,并且想跟他就这样过一辈子的瞬间。
有一次外面下着很大的雨,他跟刑霁都没有工作安排,出去怕被狗仔偷拍,索性就在酒店顶层套房里窝着休息,睡觉、看电影和上床。
可能是因为有外面电闪雷鸣的声音遮掩,两个人比平时还没遮没掩地放纵自己的欲望,沈易琮最后嗓子都嘶哑了,也让刑霁更加难以控制。
因为太疯太深太狠,导致最后结束的时候沈易琮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被人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两条腿也酸疼发软,根本使不上劲。
因为实在狼狈,沈易琮难得有些难为情,要自己一个人去浴室清理。然而因为浑身发抖,当时他一个不小心直接跪倒在浴缸里,尽管眼疾手快用手撑了一把,依然在膝盖上磕出一块淤青,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刑霁当时听到里面“砰”地一声就飞快从外面冲进来,看到他腿上颜色骇人的淤青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他二话不说跨进浴缸里,捧着他的小腿仔细检查磕得怎么样了。
其实就是没站稳摔的那一下最疼。
沈易琮正想告诉他自己没事,就看到刑霁脸上出现了一种着急又心疼的表情:“都说了我来帮忙清理。”
“是不是我今天太过火了?我也觉得我有点没控制住……”说着他小心翼翼按上沈易琮的小腿,检查他的情况:“怎么样,疼不疼?”
沈易琮看着他的动作,心头微动。
他跟刑霁说没事,刑霁却不肯相信,之后坚持留在浴室里帮他清理,用浴巾擦干他身上的水分,然后再抱着他上床。
老实说。
在沈易琮过去三十多年的人生里,鲜少有这样弱势的时刻。
可偏偏在一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情人面前,他无数次感受到被人照顾是一种什么感觉。
上床之后他没让刑霁离开,而是拽过他的脸和他接吻。
开始是沈易琮主动,后来刑霁没忍住接过主动权,从床边爬到床上,整个身体都覆在沈易琮的身上跟他舌吻。
可尽管两个人都吻的无比投入,刑霁也时刻注意着不让自己碰到沈易琮小腿上的淤青。
后来一吻过后,刑霁翻箱倒柜找到一瓶云南白药喷剂,确认他只是淤青没有破口以后跪坐在床边给沈易琮喷药,然后再把掌心搓热了帮他揉开。
因为怕沈易琮会疼,刑霁的动作非常小心。
当时沈易琮看着他好像是伤在自己身上的表情,是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心被开水烫了一下,他在想……他在一段包养关系中喜欢上自己的情人,或许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没等他消化这种突如其来想跟刑霁过一辈子的悸动。
很快刑霁就搂住他,换上平时那种恭敬又讨好的神色,问他认不认识某个电视台的台长,据说有个去年很火的综艺正在挑选新的常驻嘉宾。
两人之间距离很近,几乎鼻尖相蹭,他盯着刑霁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听见自己笑了一下,轻轻点头说认识。
刑霁果然变得很高兴。
沈易琮说他手上药味太重,催他去浴室洗手,看着人走了以后他靠在床头垂眸慢慢抽了根烟。
刚才接吻的时候太投入了可能没什么感觉,这会儿小腿上的淤青混着喷雾让他觉得皮肤火辣辣的,有点不太舒服。
思绪回拢。
沈易琮很轻地笑了笑,走到自助晚宴区又拿了一杯香槟。
并不是接到了手捧花就会获得幸福。
他也没有能跟爱人一同步入婚姻殿堂的影后那么好运。
想到跟刑霁一拍两散那天的情形……沈易琮呼出一口气。他发现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大度,也没有想象中豁达。
他虽然后悔当时一怒之下拿纸巾盒砸破了刑霁那张演员赖以生存的脸,可还是非常、非常、非常介意刑霁当时说出的话,也根本、根本无法释怀他们之间戛然而止的结局。
可这实在太狼狈。
也太不像他。
婚礼结束以后,双双父母在退场休息,一对新人换了身新的礼服陪大家继续聚会。
左右回去也没什么事情,再加上影后邀请的绝大多数都是圈内人,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已经跟他玩完的刑霁,索性留下来继续喝酒。
他酒量不错,一杯接一杯灌下去也没觉得怎么样,大脑依旧清醒。中间不断有人过来跟他打招呼,有的是原本就跟他相熟或者合作过的演员,有的是跃跃欲试想借这个机会跟沈易琮认识的流量,也有男方那边想找他要签名或者合照的同事或者朋友。
沈易琮来者不拒。
他表现得跟平常一样风度翩翩,就算是完全没见过的人也给了礼貌地回应,没人能看出来其实他全程都兴致不高。
直到结束的时候。
影后给参加婚礼的宾客都准备了房间,沈易琮拿到的是行政楼层的房卡,他喝了很多酒,香槟混着红酒和洋酒,虽然还不到喝多的地步,但不可避免感觉有点头晕。
因此上楼的时候没注意到身后有一个人跟了上来。
对方赶在沈易琮刷开房卡进门准备关门的最后一刻伸手挡住房门,有些紧张地看着他叫沈老师。
沈易琮隔着门缝望向他,认出这是一个并不算红,但长相很帅气三线男演员,二十多岁,之前跟影后在一部电影里合作过,演她的弟弟。
对方大概率是鼓足了勇气来的,他穿着一件款式很简单的白色衬衣,衬衣下摆收进蓝色的牛仔裤里,看起来腰身细瘦双腿欣长,一张脸因为抑制不住的紧张微微有些紧绷。
沈易琮沉默了片刻问他有什么事。
“我……我就是刚才在下面看到您喝了很多酒,”男演员显然不太习惯跟沈易琮这样对视,因为沈易琮的眼神沉静到没有一丝波动,他忍不住挪开了视线,继续道:“所以才跟上来看看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许会不会有其他需要。”
这句话的暗示性实在太强。
于是沈易琮也没遮掩,直截了当地问:“你知道我喜欢男人?”
对方可能没想过沈易琮会这么直接,愣了片刻才回答:“因为我曾经跟刑霁一起拍过戏……看到您去探他的班。”
原来是这样。
沈易琮面无表情地想,之前他的确是经常去给刑霁探班,后来刑霁越来越红,也越来越担心他们之间的关系会被狗仔拍到,意识到对方的抗拒,慢慢的他也就不去了。
而且他跟刑霁的关系虽然保密,但娱乐圈就这么大。
他几次三番为刑霁铺路,明眼人如果有心,能猜到也算正常。
“既然你知道我跟他的关系,现在又为什么会来找我?”沈易琮继续问。
“您跟他……不是已经断了吗?”男演员有些茫然,低声道:“……好像还是前段时间刑霁亲口承认的,他让他经纪人不要再打着您的旗号去和别人谈合作。”
听到这句话,沈易琮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果然是翅膀硬了。
原来无时无刻都想借着他往上爬的人,分开了不过半个月竟然就这么急不可耐想跟他划清界限了。
因为沈易琮迟迟没有回应,对面的男演员感到有些无措,抬起头朝着沈易琮看过去的时候,听到沈易琮淡淡道:“我没什么需要,你可以回去了。”
“别别——”男演员反应过来以后有些着急,可意识到自己还在酒店走廊里站着有些话不太好说,他低声道:“我……我能进去跟您说吗?”
沈易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最后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笑了一声让开了位置。
男演员见沈易琮松口,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跟在沈易琮身后进到房间里以后,他目光里夹杂着崇拜跟憧憬地看着沈易琮道:“……如果您还要再找情人的话,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沈易琮抬眼向他看过来。
男演员知道自己只有这一个机会,竭力推销自己想让沈易琮心动:“我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样的,但我应该不会让您失望,今天晚上您可以让我留下来试试,好吗?”
“我一定会保密,要是您觉得腻了,我也绝对不会纠缠。”
沈易琮看着他没说话。
坦白说,刚才他松口让人进来的那一瞬间确实是抱着些许破罐子破摔的念头,刑霁说没兴致建议他找别人,那句话当时让沈易琮怒火攻心的同时也如鲠在喉,连着着半个月都觉得胸口像被人狠狠插了一刀,隐痛不止。
他让刑霁上了三年。
现在一拍两散,只要沈易琮愿意,就像现在这样,他只需要点一个头,多得是人愿意排着队上他的床。
面前这个男演员虽然没有刑霁气质独特,但也算有一张能让人过目不忘的长相。
反正都是解决生理需求,他完全可以按照刑霁说的跟别人在一起,重新做回上面那个。
交易跟谁不能做?
可是……沈易琮忽然在这一刻觉得身心俱疲。
他觉得自己真是犯贱。
竟然有一种跟刑霁断了以后没办法接受任何人的感觉。
真是三十多年都白活了。果然先动心的那个人是输家,他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单方面越界就该承受越界该承受的后果,这一切都是他自己活该。
最终他送走了自荐枕席的男演员,关上房门走到浴室洗澡。
当热水迎头浇下,密密麻麻的水珠包裹身体,不知想到什么,他感觉自己沉寂了近半个月的欲望隐隐有些复苏的迹象。
或许人喝了酒就是很难抵御本能。
他闭上眼沉默了近十秒,最终自嘲一笑还是靠着墙将手滑了下去,伴随着水声呼吸渐重。
然而顶点到来的那一刻快感却没有以往那么强烈,胸口那股空洞和隐痛感愈加清晰。
沈易琮觉得自己真是病得不轻。
从浴室出来以后他又开了一瓶红酒,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喝到凌晨三点,反正睡不着,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
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他已经记不得了。
第二天是被高泽跟宗明瀚两个人的电话吵醒的。
听清楚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的瞬间他就清醒过来,理清事情前因后果以后,顾不上因为宿醉而头疼欲裂的身体,他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快速向高泽发出指令,要求公关部门所有人现在立刻马上行动起来。
先花钱把跟刑霁有关的黑热搜撤下来。
然后去查是谁在背后整刑霁。
跟宗明瀚协商看华娱是否有其他艺人新闻可以拿出来吸引眼球。
高泽是知道他跟刑霁已经玩完的事,因此在电话里表示非常不能理解:“那小子就是个白眼狼,咱们有必要费这么大力气帮他的忙吗?”
高泽说:“要我说,这时候你不跟着别人一块儿踩他一脚都算仁至义尽。”
“高泽,”沈易琮面无表情在电话里警告高泽。
明白沈易琮的意思,高泽心里一凛,连忙收起了看好戏的心思,马上应了下来,挂断电话张罗替刑霁公关去了。
沈易琮则打开微博将那些关于刑霁的黑热搜一一浏览过一遍。
最终他将目光落在被狗仔曝光那张自己背对着镜头跟刑霁接吻的照片上。
他们每一次接吻刑霁都专注认真,动作痴缠,好像亲吻的是他极其渴望又珍爱的人。
然而网友们却总是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他们之间没有感情只有交易。
沈易琮很轻地笑一下。
他在心里想,不论他跟刑霁之前如何,既然这件事跟他关,那他出手帮忙也算合情合理。
总归好聚好散。
确认高泽已经跟宗明瀚一起开始处理公关工作后沈易琮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临出门时他拿起之前丢在床上的手机,静了片刻,最终还是没忍住给刑霁拨出去一个电话。
嘟嘟嘟——
听着电话那头的等待音,沈易琮不知道自己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接通以后他应该说什么。
刑霁又会说什么。
以刑霁现在的情况,寒暄有些多余。
可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他关心也是一种越界。
又或者刑霁会像高泽一样认为他准备落井下石,所以根本不会接这个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听着电话里传来的电子提示音,沈易琮拿着手机的动作不变,在原地静了片刻以后又按下重拨。
然而这一次电话提示音变了——“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短短一瞬间,沈易琮脑中闪过很多东西,觉得生气、可笑或者别的什么情绪……他分不太清楚,只是内心一点点平静下来。
这很正常。
刑霁当时在床上跟他提出分手,走得头也不回。
说明他并不需要自己这个前任金主在这个节骨眼上向他表示不合时宜的关心,也没耐心在这个时候去揣测他打这个电话的用意,索性关机拒绝任何打扰。
非常合理。
换做沈易琮大概率也是这样做。
只不过沈易琮垂着眼扫过昨天晚上他用过的红酒杯,里面还剩下一些深红色的液体。
他忽然感到心底里闪过一丝比昨天更甚的疲倦跟遗憾,无法抑制。
他觉得,或许那天在酒店并不是他跟刑霁的结束,这一刻才是。
是时候该结束了。
他不合时宜同时可笑又愚蠢的心动。
为了保证自己再次出现在别人面前时的状态跟平常一样无懈可击,沈易琮又在房间里坐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离开。
在楼下还遇到了送婚礼宾客离开的影后夫妇,影后看到他迎上来,本来想说什么,看到他的脸色愣了一下:“昨天休息的不好吗,你……”
沈易琮在任何时候都一身气度光华内敛,矜贵优雅,此刻他依然穿着分明依然得体,但莫名就是让人觉得有些狼狈,尤其是那双眼睛……黑到让人觉得像是湿了一样。
大概是她的错觉。因为沈易琮很快冲着她笑了一下,“挺好的,就是稍微有点失眠。”
影后被这个理由说服没再深究,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什么,压低了声音道:“对了,你有没有看今天的热搜,刑——”
没等影后说出刑霁的名字,沈易琮微笑着用不容置疑的语气打断她:“看了,但是我一会儿还有工作,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哦哦哦——”影后不怎么关心圈内八卦,并不知道沈易琮跟刑霁的关系。闻言倒也没多想,连忙让沈易琮先去忙,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又折返:“要不要我派司机送你?”
“不用。”沈易琮拒绝了她的好意,然后一个人坐进车里。
他保持同一个姿势在驾驶座坐了很久,终于按下点火键准备启动车辆驶出酒店地下车库时,再次接到了高泽的电话。
电话那头,高泽的声音夹杂着茫然跟震惊叫了一声沈易琮的名字,半晌没说话。
沈易琮按了按酸胀的太阳穴问他怎么了。
然后高泽说了句话。
沈易琮先是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但他瞳孔微缩,身体里的血液已经从指尖开始变凉:“你说什么?”
于是高泽犹豫着又重复了一遍。
沈易琮听见他说:“……刑霁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坐飞机从剧组飞回来,但他没上赖英的车,避开记者以后直接在地下停车场自己开车跑了。”
虽然平时对刑霁没什么好印象,但此时此刻高泽嗓子也有点哑了,“车祸,在高架上撞上大货车,当场身亡,连救护车都没赶上。”
“我们拿到的是第一手消息,宗总那边捂着没往外传,但估计也压不了多久。”
地下车库非常安静,因此他说的每一个字,沈易琮都听得清清楚。
他听到电话那头高泽顿了顿,似乎是在犹豫该不该说,但最终还是呼出一口气,低声道:“……看车开的方向,我觉得,他好像是去找你的。”
沈易琮脑子里轰地一声。
他以前在电影里演尽悲欢离合,轮到自己才发现,原来那些波涛汹涌起起伏伏的情绪都是假的。
人在极度悲伤的这一刻,什么表情都做不出来,只会身体连带着灵魂都变麻木,整个人短暂失去思考和意识。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心跳也从这一刻开始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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