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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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殷殊鹤猛地反应过来,但面色不变。

他冷笑了一声,看着萧濯反唇相讥:“殿下日日跟我这个阉人厮混在一起,难道还不许我叫你的名字吗?”

“还是说殿下准备治我一个以下犯上之罪?”

说完这句,殷殊鹤直直望向萧濯的眼睛,毫不掩饰自己从前恭顺外表下隐藏的真实面目:“我是为殷梨跟你做了交易,但你也承诺过,后续一应事情全部交给我来处理。”

“殿下为何要插手我的家事?”殷殊鹤一字一顿:“还是说你现在想反悔?”

萧濯盯着他半晌没有说话,像是要确认些什么。

可殷殊鹤表现得没有任何破绽,萧濯没能看出任何异常,于是他再次将人抱紧了:“……我怎么可能治你的罪?”

“我喜欢你叫我名字。”

他闻着殷殊鹤身上的清淡香气,碰到竹林晚风在他身上留下的凉意,将殷殊鹤的耳垂含得很红很湿,然后用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偏执语气说:“再叫一次好不好?”

“不叫……放开!”殷殊鹤咬牙狠狠将人从自己身上推开。

“那我也不放,”萧濯直接攥住殷殊鹤深紫色宦袍下细瘦的手腕,然后又贴上来吻他,用那种有点疯、但又有些不悦的惩罚式亲吻,很重地吮吻殷殊鹤的嘴唇。

直到感受到殷殊鹤的身体在他怀里因为这种深入的亲吻从愤怒、反抗,不得不变得柔软,萧濯才放缓了吻他的动作。

但说话的语气依然强势:“你不想去也不行。”

“明日戌时,我会备好马车出发,”像是猜到殷殊鹤一定会反对,萧濯加大了力气箍着不让他乱动:“你若是不来……我就亲自把殷梨捆了带到行宫。”

“你——”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萧濯现在大概已经死了成千上百次。

“这是我自己的事,”殷殊鹤像受到了巨大冒犯一般,眼神阴沉:“还请殿下不要多管闲事。”

不知道是不是升任司礼监掌印的缘故,殷殊鹤说话的语气明显比之前强势很多。

萧濯没觉得冒犯,反而更加惊喜。

他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癖好。

总之殷殊鹤低眉敛目跟他说话,他觉得兴奋;殷殊鹤露出真实面目用威胁的口气跟他说话时,他就更兴奋。

他享受殷殊鹤听话顺从。

但两相比较,他觉得自己更想看见殷殊鹤撕下伪装,在他面前毫不掩饰的真实模样。

“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

殷殊鹤剑拔弩张地跟萧濯对视良久,萧濯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攥着他手腕的手松开了,放到他背上,顺着脊椎往下滑,按住一处殷殊鹤格外敏感的凹陷,然后像想把他的嘴堵上似的吻住了他。

殷殊鹤毫不留情狠狠咬破了萧濯的嘴唇。

于是血腥味在两人唇齿之间蔓延开来。

萧濯看着他阴沉至极,极端抵触的眼神,没忍住抬起手来捂住他的眼睛。

“为什么不愿意见她?督公在怕什么?”

殷殊鹤的睫毛碰到萧濯的掌心,扇得他有些发痒。

这时候明明萧濯应该更用力,应该继续逼问他,直到殷殊鹤这个铁石心肠的人更生气,更愤怒,将那个闭得紧紧的蚌壳硬生生撬开一条缝。

可他却从不断扇动在他掌心上的睫毛感受到殷殊鹤的焦虑跟不满。

萧濯的心忽然像被针扎了一样。

他动作顿了下,不自觉放缓了语气,保持着捂住殷殊鹤眼睛的动作,用嘴唇在他嘴唇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督公不怕,我陪着你呢。”

“更何况你现在身上穿的这件衣裳多威风,”萧濯低声说:“没人会觉得不好看。”

闻言,殷殊鹤似乎微微地僵了一下。

萧濯的手将他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因此他看不见此时此刻萧濯究竟是用什么表情说出的这番话。

更不知道上辈子从来不曾过问这些琐事的萧濯为什么重活一世会变得这么多余。

但此时此刻。

说不清楚是为什么,殷殊鹤心里那股杀意跟愤怒忽然就淡了很多,对萧濯自作主张导致咬牙切齿的焦躁,也从某种程度被安抚下来。

像前世一样被萧濯钳制,却又被他亲吻时,殷殊鹤清楚地知道自己心中再次出现了某种大错特错的动摇。

他不由自主想到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的那句“萧濯”。

萧濯现在跟他说这种话,大概率是因为他以为他对上辈子的事一无所知,可以像张白纸任他涂抹。

可若是方才他稍有不慎被萧濯发现破绽——

现在他们两人,该毫不犹豫拔剑相向了吧?

殷殊鹤强迫自己清醒,强行自己不要再像上辈子一样不争气被萧濯虚假又可笑的谎话蒙骗。

他猛地把萧濯的手从自己眼前挥开,在月光下看着他的眼睛冷声重复:

“若是殿下还想你我之间的交易继续,那就请不要干涉我的家事。”

“否则,”殷殊鹤说:“……休怪我忘恩负义,翻脸无情。”

两人双目对视。

萧濯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殷殊鹤将他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在心中冷笑,喉间却像自虐一般泛起清晰的浓郁苦意。

他告诉自己,本来就该如此。

萧濯本就不是个什么好脾气的人。

面对曾亲手要过他性命的仇人,这种脸色才属正常。

然而下一秒萧濯沉着脸再次将他抵在了游廊的柱子上,野蛮地掐着他的下巴,微粗的呼吸喷薄在殷殊鹤脸上,恶狠狠道:“究竟是我干涉你的家事,还是我心疼你?”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见殷梨?”萧濯压低了声音说:“督公未免也太不识好歹。”

萧濯从上辈子就知道,殷殊鹤对旁人狠,对自己更狠。

上辈子萧濯确实没有关注过殷殊鹤的家事,或者说殷殊鹤自始至终表现出来的样子,都仿佛根本就没有家人。

直到两人在一起后的第一个上元节。

萧濯在冷宫长大,从未见过这种热闹,后来虽然被皇帝接出冷宫,依然满心筹谋算计,自然也不会有这个兴致。

但跟殷殊鹤纠缠在一起后,萧濯看着街旁满脸憧憬的百姓踏着光影,各色纸灯如繁星璀璨,交织成一幅热闹烟火的场景,忽然就多了股许难以言喻的冲动。

于是那日他命李德忠找来了两套衣裳,跟殷殊鹤一同去河边放了花灯。

殷殊鹤显然也没有过类似的经历。

权势滔天的大权宦当时手里捧着一盏河灯,脸上的神色竟然有些难以言喻的迷茫跟怅然,转过头来问萧濯是不是直接将这盏灯放进水里就好。

当时交错的七彩流光映照在殷殊鹤脸上。

萧濯的心猝不及防动了一下。

他没忍住上前将殷殊鹤拽到树下的阴影处,二话不说吻了上去。

当时旁边行人摩肩接踵,还有摊贩叫卖跟才子佳人相携而行,吟诗作对的声音,他们这等出格的亲近,随时可能被人撞见。

殷殊鹤要脸。

他更不知道萧濯突然发的什么失心疯,恼怒地想将人推开,不肯回应,却抵不住萧濯攥着他的手,激烈又痴迷地亲吻,埋在他颈间舔舐,又亲又咬。

那时候两人亲近的次数还不算多,这种随时可能会被发现的羞耻与刺激也令他更加敏感。

殷殊鹤被他弄得浑身发软,最后没忍住短促地喘了两声。

听见他的动静,萧濯便更兴奋。

总之最后萧濯终于肯将人松开的时候,殷殊鹤的衣衫已经凌乱到不行。

当时刚好有一个妇人牵着一双儿女走过,女童小声问:“娘亲,这附近好像有什么声音。”

“我也听到了我也听到了,”男童拿着糖葫芦活蹦乱跳:“是有猫在叫。”

“……”当时殷殊鹤瞬间变了脸色,下意识往萧濯身后躲避。

听着外面两个孩童稚声稚气讨论舅舅家见过的纯白色狮子猫,一张潮红的面孔变得铁青。

萧濯却听得想笑。

他怀里这只,可不就是一只纯白色的狮子猫么?

还想再亲,殷殊鹤却绝对不肯配合了。

不仅如此,他这等不顾场合的荒唐行为,更是直接激怒了好面子的督公大人。

整理好衣衫确认自己没有任何失态以后,殷殊鹤冷着脸拂袖而去,独自一人放河灯去了。

萧濯在他身后看的想笑。

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跟上去,含笑将找河边的摊贩取了纸笔递给殷殊鹤。

“殿下又想做什么?”殷殊鹤说话间依然含着怒气。

“没什么,”萧濯说:“只不过按照民间的习俗,放河灯前应当把自己的祈愿写在纸上,河灯会随波逐流,将公公的愿望传达给上苍。”

殷殊鹤一时无言,然后脸色难看地接过了萧濯手中的纸笔。

萧濯看着他那张在灯火阑珊下漂亮得惊人的脸,他的嗓音包含着刚才未能完全发泄出来的痴迷与兽欲,低沉道:“公公要许什么愿望?”

殷殊鹤轻哼了一声,不冷不淡道:“与殿下无关。”

“怎么就无关了?”萧濯还是没忍住在殷殊鹤唇上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然后在他发怒前立刻离开:“我的愿望就与公公有关。”

殷殊鹤定定地看萧濯了一会儿:“我还以为殿下的愿望是能早日坐上那个位置。”

萧濯一笑:“这么说也不错。”

顿了下,萧濯继续说:“但此路艰险,如临深渊,我希望能跟督公一起走。”

殷殊鹤不置可否。

但最后他也没让萧濯看见他写的什么,只是独自站在岸边,看着飘摇着暖黄色烛火的河灯往河心中去,渐行渐远。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萧濯是个疯子。

当天夜里,萧濯便吩咐薛斐在下游打捞起数百盏河灯,找了一夜,将殷殊鹤亲手放的那盏呈到了萧濯书房的书案上。

身为司礼监掌印,日日替皇帝批红盖印,殷殊鹤的字迹很好看。

以萧濯的眼光,丝毫不输世家公子的风骨。

但那张字条上却有明显的脏污。

殷殊鹤之前分明写了什么却被墨迹抹掉,最后另起一行,只留下一句话。

“祝阿梨健康平安,一生顺遂。”

阿梨分明是对女子的称呼,如此亲昵,当时萧濯的脸色几乎是瞬间沉了下来。

便是在床榻上殷殊鹤最失神的时候也不过只叫他一声萧濯。

他连想都没想便吩咐薛斐去查宫里有没有一个叫阿梨的宫女,以殷殊鹤的身份,又凑上来想跟他对食的女人自然不可能少。

之前萧濯从未想过这些。

一旦想到殷殊鹤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曾跟别人亲吻,跟别人拥抱,甚至做跟他们之间一样亲密的事,萧濯就恨不得想要杀人。

然而就在他想好了查到这人以后,该如何悄无声息瞒着殷殊鹤将人结果了的时候,却从薛斐那里得知了殷殊鹤还有个妹妹叫殷梨的消息。

殷殊鹤藏得很好。

自常德益死后,几乎没人知道他还有个妹妹,而他做了司礼监掌印,一手遮天,这件事便更瞒得滴水不漏。

可从他入宫以来,每年都会托人将银子送回老家。

因此薛斐虽然费了些功夫,但还是顺藤摸瓜查到了殷殊鹤的身世。

同时也知道了殷殊鹤帮妹妹改名换姓,并花钱买下一处宅子,置下田庄、铺子无数,派东厂心腹在旁保护,却从来不曾见她一面的事。

萧濯不能理解。

薛斐跪在一旁,犹豫片刻却道:“属下觉得,我应当能猜到督公的心思……”

萧濯当时眯起眼睛让他说。

薛斐说:“阉宦之人残缺,遭人不齿,宗亲见阉而辱更是常事,依属下拙见,殷姑娘如今尚未婚配,闺阁女儿,若是想找个清清白白的好人家……督公的身份,自然是大忌讳。”

萧濯不敢置信。

他冷笑了一声觉得薛斐说的都是屁话,殷殊鹤权势滔天,便是那些个自诩傲骨的文官清流也不得不卑躬屈膝,曲意逢迎。

便是阉宦之身,又有谁敢嫌弃他?

薛斐压低了声音道:“殿下说得有理,可督公若是真心疼妹妹,自然不愿意影响到她分毫。为人兄长的心情……想来也是可以理解的。”

萧濯还是不满。

甚至于他胸中升起一股比之前以为殷殊鹤在宫中与人对食还要强烈的怒意。

他宁愿殷殊鹤一直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也不愿他因阉受辱,避不还乡。

只不过上辈子殷梨很快与一个读书人定了亲,萧濯才咬牙将这股怒意悉数咽下。

但连着半个月,他在床榻上都很强悍,将人折腾得翻来覆去,直到殷殊鹤忍无可忍,将他从自己身上踹下去,萧濯才攥着他的脚踝消了些气。

当时他忽然间又很恶毒的想:

什么姐姐妹妹。

避而不见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省得占据殷殊鹤的心神,令他连在上元节放河灯向上苍祈愿时都念念不忘。

可分明他一直是这么想的。

这辈子楚风向萧濯汇报,告诉他殷殊鹤派人问了殷梨是想留在京城还是回乡,自己却没有想亲自去她一面的想法时,萧濯还是忍不住升起比前世更加汹涌的怒气跟另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

殷殊鹤分明将殷梨看这么重要。

上辈子为了她甚至愿意动手杀他。

既然如此,又为何两辈子都做出同样的选择?!

思绪回拢,萧濯眸中黑黑沉沉,但说出来的话却很温柔,他紧紧扣着殷殊鹤的下巴:“况且公公怎么知道殷梨不想见你?公公为什么要替别人做决定?”

殷殊鹤不知道萧濯为什么油盐不进,更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件事上如此坚持。

他终于忍无可忍,咬了咬牙,胸口起伏间盯着萧濯尖道:“那你又知道什么?!”

“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是宦官,是阉人!”

殷殊鹤一字一顿,仿佛根本不介意将自己藏得最深的疮疤揭开给萧濯看:“不论我爬得多高,都掩盖不了这个事实!”

“我当年净身入宫,将一辈子都折进这黑暗的宫闱里,费劲心机走到现在,为的就是能让我唯一的妹妹过得好一些!我想让她不受我的拖累,不遭流言所扰,找一个合心意的相公安安生生度过一生!哪怕代价是一刀两断我也甘之如饴!”

“殿下为何要苦苦相逼?!”竭力压下心头被萧濯勾起来的苦涩跟怒意,殷殊鹤盯着萧濯的眼睛道:“我这么做有什么错?!”

“我苦苦相逼?!”

萧濯原本再三提醒自己不要跟殷殊鹤动怒,但他本就不是个什么好脾气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听见殷殊鹤说这种自伤自毁的话,扣着他的下巴厉声道:“难道督公以为女子一生最好的归宿便是嫁人生子?难道有你这样的哥哥便是她的耻辱?”

“我根本就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萧濯的话掷地有声:“若她视你为耻,那你从此也没必要再替她周全!若她相中的人家不愿与你为伍,那这户人家也定然不堪为良配!”

“你给我记好了!若是我再从你嘴里听见这种自轻自贱的话,”萧濯狠狠道:“那我就直接在人前扒光了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你干死!”

听见萧濯的话殷殊鹤心头猛地一跳。

他不敢置信地望向萧濯。

他又不是傻子,如何会听不出萧濯熊熊怒意包裹下,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保护与心疼。

可是保护与心疼?

殷殊鹤下意识抬眸望向萧濯,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觉得重生一世,萧濯似乎跟以前一样,又似乎跟以前不太一样。

他宁可萧濯还像上辈子一样口腹蜜剑,一边在他耳边说好听的谎话,一边在背地里对他算计筹谋,也好过此刻这般,掐着他的脖子,扣着他的下巴,恶狠狠吐出一句句将殷殊鹤整颗心都烫出一个窟窿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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