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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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半句话在殷殊鹤舌尖打了个滚,又被他囫囵咽了下去。

隔着窗盯着萧濯看了半晌,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殷梨不知道殷殊鹤在想什么,她先是被萧濯的身份吓了一跳,又觉得心里不踏实得很,小声问:“皇子……他怎么会这么帮我们?宫里的贵人们都这么好吗?哥哥是在他跟前伺候的么?”

殷梨年纪小,并不清楚宫里的事情,也不知道曾经一手遮天的大权宦常德益已经倒台,现如今新上位,正炙手可热的便是她的亲哥哥。

她又看悄悄看了萧濯一眼,问:“那殿下待你好不好?”

殷殊鹤知道她是误会了,也没多解释,只一笑,摸着殷梨的头轻声说了句挺好的,殷梨这才放下心来,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猜也是。”

这下轮到殷殊鹤怔了怔

他一笑,抬起眼睛问殷梨为什么?

殷梨眨了眨眼睛:“因为……他想让哥哥高兴。”

殷殊鹤静了片刻。

他想,萧濯想让他高兴么?

在心里慢慢咀嚼着高兴这个词——常德益曾经拍着他的脸同他说过,当奴才的,不该有眼睛嘴巴,也不该有喜怒哀乐,所以殷殊鹤从八九岁的时候就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只有旁人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他才能在这宫里活得更长久。

但不得不承认,萧濯确实是这世上对他情绪最敏感的人。

上辈子,他曾经亲手杀过很多对他出言不逊的人,有时候割掉他们的舌头,有时候割掉他们下半身的那坨烂肉,然后洗干净身上的血腥气,笑眯眯凑过来问他高不高兴。

曾经将旁人眼中求而不得的珍宝像流水一般送进他宫外那处宅子,然后咬着他的嘴唇问他高不高兴。

也曾经一时兴起花几个时辰带他去京郊别院,喂他喝酒,带他赏花,和他一起泡温泉,问他高不高兴。

而这辈子。

萧濯好像跟之前一样,又好像不太一样。

比如在处理殷梨的事情上。

怕他心中无法释怀,他竟会专门吩咐楚风让殷梨同他道歉。

比如,那日萧濯分明已经被他气走,最后却还是咬着牙回来将他拽进怀里。

又比如,在他还没有恢复前世记忆的时候,不过是为了设计常德益用了一招苦肉计,萧濯却目眦欲裂,恨成了那个样子。

说实话。

时至今日殷殊鹤也没看清萧濯究竟在做什么,更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

但看不清就罢了。

左右不过是蜜糖里裹着砒霜。

砒霜虽然致命,可那糖却太甜了。

于是在今日来的路上,当萧濯在马车上问他好些了么的时候,殷殊鹤心里忽然就冒出一个跟前世截然相反的念头。

疯狂、大胆。

甚至于有些病态。

他当然不会把心里这些个想法说给殷梨听,他只是抚摸着殷梨微微发黄的头发轻声说:“……哥哥会高兴的。”

这会儿,马车里。

见殷殊鹤半晌都没有说话,露出一副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神情,萧濯有些不高兴了,他用力捏着殷殊鹤的肩膀,将他压在马车软榻上,“在想什么?”

“公公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萧濯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低沉沉:“你是怎么跟殷梨介绍我的。”

殷殊鹤很快回过神来。

他当然也不会告诉萧濯自己跟殷梨说了些什么,只一笑说:“她只知道楚风听命于人才救了她,并不知道殿下究竟是谁,所以我便没有多说。”

萧濯不满意这个回答。

然而就在他准备发作的时候,殷殊鹤撩起眼皮望向他,突然问:“殿下为何如此在意这个?”

“你希望我怎么说?”

萧濯的喉结瞬间滚动了一下。

不知为什么,他觉得殷殊鹤的神态既熟悉又不熟悉,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偏偏他生得极好,平日里冷着脸的模样就已经很漂亮的不像话,此刻,一双眼睛微微抬起,直勾勾盯着他的样子更是像极了话本里那些蛊惑人心的妖物,叫人移不开眼。

哪有一个太监好看成殷殊鹤这样?

萧濯下意识攥住殷殊鹤的手腕想要亲他,殷殊鹤却借力直接跨坐在他身上,身体紧紧贴着萧濯,低头轻声问他:“该跟殷梨说殿下是宫里的贵人,主子?”

“还是……”他顿了下,尾音上调,声音很低,但透着一股撩拨人心的味道:“跟我这个宦官同衾共枕的人?”

听见同衾共枕这四个字,萧濯连呼吸都变重了,连带小腹都蓦地一紧。

恨不得将面前这人生吞活脱了,他再次攥着殷殊鹤的手将他拉向自己,盯着殷殊鹤的眼睛问:“公公今日为何跟平时格外不同?”

两人双目对视。

殷殊鹤脸上慢慢浮现一个笑容,“殿下不喜欢么?”

萧濯没有回答。

他忍无可忍按着殷殊鹤的后脑勺,重重吻住了他的嘴唇。

自从上辈子发现殷殊鹤的隐秘病症以后,他们几乎日日都会亲吻。

萧濯将自己的舌头探进殷殊鹤的口腔中探索,与他交换口中的津液,在缓解殷殊鹤病症的同时,也满足自己一日比一日更加疯狂的渴欲。

他不知道殷殊鹤的嘴唇为什么这么软,不知道他的舌头为什么这么滑,更不知道他的口水为什么这么甜。

甚至于在很多时候,萧濯都觉得自己似乎跟殷殊鹤患上了同一种病症,甚至比他病得更重。

“我喜欢最后一个,”萧濯贴着殷殊鹤的嘴角哑声说:“下次见到殷梨就同他这么说。”

殷殊鹤则又笑了一声。

他按着萧濯的肩膀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萧濯轻声问:“殿下真的喜欢我么?”

“喜欢我这样一个身有残缺的阉人,宦官,”

“不然呢?”

萧濯不允许殷殊鹤离开,他箍着他的腰身重新将人拽回来,“督公以为这段时日我一直都在跟你闹着玩?”

殷殊鹤的嘴唇很红,眼中水光未散。

但他的眼神却透着一股沉静的味道,让萧濯周身血液更加沸腾。

他毫不掩饰地让殷殊鹤感受他的反应,“我只喜欢公公。”

殷殊鹤跟他对视。

跟以往不同,殷殊鹤似乎并不介意萧濯赤裸裸的冒犯,甚至静静地感受了一会儿之后,又伸出细白的手指,隔着衣襟碰了碰他紧绷的下腹。

见萧濯的呼吸更加粗重,他抬头问萧濯:“既然如此……今日回到行宫以后,殿下不妨证明给我看看?”

萧濯的目光陡然变得灼热起来。

他顾不得去想殷殊鹤的转变是因为什么,更顾不得去想殷殊鹤的神态为何隐隐有些熟悉。

难得督公大人主动邀请,他只想得寸进尺,十倍百倍满足他的要求。

然而就在他攥住殷殊鹤还贴在他下腹的手正准备动作时,忽然听到外面马车外面传来薛斐有些警惕和凝重的声音:“殿下——有情况。”

萧濯动作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殷殊鹤细长的眉毛也缓缓皱了起来。

萧濯将车帘掀开一缝,只见马车正行驶在回行宫必经的一条管道上,两侧皆是黑漆漆的树林,林中树木茂盛,在银色月光下影影绰绰透着黑色的影子,有股肃杀的味道。

前世在行宫时他便曾经碰见过一次刺杀,只不过发生在快要回宫的时候。

为了以防万一,他出来前特意同在山下守护的禁军交代过自己的行踪,还专门让薛斐带了信烟。

原本以为重生是将前世的事重新再走一遭,但眼下看来……萧濯面无表情地想,随着殷殊鹤比前世更早坐上司礼监掌印之位以后,如今有些事也跟前世不一样了。

唯独让人觉得晦气的是,这场刺杀凑巧碰上了殷殊鹤也在马车上的时候。

冷笑一声。

虽然并不畏惧,但萧濯难免在心中暗骂背后布局之人没有眼色,居然选在这个当口坏他的好事。

萧濯当机立断,冷声道:“燃信烟——”

薛斐立刻沉声应是,于是白色的信烟迅速腾空而起。

这时,两侧密林中埋伏着的杀手察觉到自己已经被人发现,索性不再掩饰,几十个身着黑衣的刺客手持兵器,在夜色中朝着马车这边冲杀过来。

薛斐用最快速度抽出挂在腰间的长刀,如同离弦之箭,迎上直直朝着他们而来的刺客。

他是崔家训练多年的暗卫,学的全都是杀人的招式。

不过几刀便要了两人性命,紧接着又有十几个刺客围了上来,薛斐左挡右格,刀刃碰撞间火花四溅。

然而这些看不见脸的刺客见薛斐难缠,对视几眼,索性分出七八个人留下跟薛斐周旋,剩下的全部朝着马车去了,余光看见他们的动静,薛斐挥刀格挡的同时大喊一声:“殿下小心——”

“方才的事情就先欠着,”听见薛斐示警,萧濯凑过去咬上殷殊鹤的嘴唇,快速道:“公公乖乖留在马车上。”

说罢,不等殷殊鹤答话,抽出放在夹层的长刀跳下马车。

萧濯自小习武,身手虽然没有薛斐楚风他们好,但也绝对算不上弱。

此处距离行宫虽然还有十几里路,但在山下守护的禁军有崔家的人,看到信烟自会来救,他跟薛斐只需要跟这些刺客周旋一刻钟——

萧濯眼中闪过一丝戾意,挥动长刀,挡在马车前寸步不离,砍杀动作凶狠至极,刀刀致命。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十几个刺客就死伤四五。

剩下十一二个黑衣蒙面的刺客对视一眼,虽然不知道萧濯为什么始终站在马车前面,但生死皆在一线间,怀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念头,众人咬了咬牙再次狠心扑了上去。

这次的攻势远比上次更加凶猛。

一脚踢开扑上来的一人,萧濯又回身一刀狠狠将另外一个刺客捅死。

然而刀还没来得及拔出来,余光就看到夜色中寒芒一闪,有个刺客竟瞅准了这个当口,想从后面直直刺向萧濯。

殷殊鹤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瞳孔微缩,几乎来不及思考,二话不说拔出贴身带着的匕首,跳下马车挡住刺客的长刀。

匕首跟刺客的刀刃摩擦。

只听刺啦一声擦出火星,殷殊鹤不由得后退几步,被震裂的虎口有鲜血流出。

他毕竟是个宦官,不通武艺。

吃痛之下,殷殊鹤闷哼一声,脸色骤然一白。

眼看着刀刃即将正中殷殊鹤的面门,电光火石之间,萧濯双目赤红,一把箍着殷殊鹤往后踉跄的腰身,先是将他拽到自己身后,然后另一只手腕一转,挥刀就砍,招招见血。

周围刺客虎视眈眈。

但自始自终,萧濯都没有松开箍着殷殊鹤腰身的手。

此刻。

听到动静的薛斐也摆脱了方才那几名刺客的纠缠赶了过来,跟围着马车的刺客再次打在一起。

萧濯这边的压力骤然减缓。

但回想之前的场景,他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箍着殷殊鹤的手不自觉用力,手掌恨不得能嵌进他的骨子里,咬牙切齿:“你不要命了?!谁准你下来的?!”

没有被萧濯骇人的语气吓到,殷殊鹤冷声道:“大敌当前,殿下觉得此刻是计较此事的时候么?”

这语气和神态都太过熟悉。

萧濯眸色骤然一深,正准备说话,却听到禁军马蹄声从远处震地而来的声音。

再怎么样也知道眼下这种情况显然不适合再说别的,萧濯阴沉着脸,一把攥住殷殊鹤的衣领,重重将人推到了马车上。

这次殷殊鹤没有反抗。

只不过在进马车前他深深看了萧濯一眼。

他也想知道,方才分明危在旦夕,萧濯又为什么不管不顾也要将他挡在自己身后。

禁军来了五十骑,远远超过刺客的数量。

显然剩下的刺客也没想到远在十里之外的禁军能来得这么快,慌乱之下又被砍死几个。

薛斐见状心中一松,大声问:“殿下,这些人该怎么办?”

“只留一个活口,其他全部杀了,”萧濯冷笑一声:“再把头给我割了带回去。”

“是!”得到萧濯命令,薛斐下手更狠,直接冲到刺客面前,一刀刺进一个人的胸口,不多时,在场还活着的十几个刺客就被他和禁军全部制服。

禁军领头的那个便是崔家早些年埋下的暗子,他勒缰下马跪在萧濯面前请罪:“臣护卫来迟,请七殿下责罚!”

说话间他看见萧濯正在往下淌血的手臂,脸色瞬间变了一下:“殿下,您——”

萧濯手中还握着染血的长刀。

他漠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方才被刺客砍伤的右臂,没有多说什么,只跟这位姓刘的统领交代了几句回行宫以后的说辞,然后在他担忧的眼神中借口受伤,掀开车帘转身回了马车。

薛斐连忙走近扶了一把,萧濯面无表情说:“既然碰上了,那就利用好这次机会。”薛斐心领神会,沉声应是道:“殿下放心。”

萧濯没再说话,径直上了马车。

马车里,殷殊鹤被震破的虎口还淌着血,而且因为他肤色比旁人更浅的缘故,鲜红的血液在灯笼映照下便更加刺眼。

脑海中浮现出殷殊鹤持刃替他挡刀,险些被刺客迎面砍伤的画面,萧濯感觉自己胸中的火气夹杂着强烈的后怕再一次升了起来。

咬了咬牙正要说些什么。

然而对上殷殊鹤听见动静倏忽抬眸望过来的眼神,萧濯动作蓦地一顿。

与方才殷殊鹤冷然质问他大敌当前的神情一样,都让他觉得熟悉至极。

这绝不是刚刚坐上司礼监掌印之位的殷殊鹤该有的神色。

更像是前世手揽大权,位高权重数年的殷殊鹤才有的凛然。

萧濯脑海中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心中忽然冒出一个荒唐又不可思议的念头。

他一言不发,直直盯着殷殊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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