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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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还只是个少年的戚许安抚好自己的外公外婆,在他们的注视中上了虞青砚的车。

上车后虞青砚低头给自己系安全带,戚许呼出一口气,涩着嗓子对他说:“刚才谢谢了……外公外婆他们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我不能让他们每天还要费神照顾我。”

虞青砚一只手扶着方向盘,转头看他,像是在等他继续说。

戚许看着他的脸,“我已经十五岁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许岚的工资虽然不高,但也有一笔还算不错的存款,再加上她在抗洪救援中因公牺牲,外公外婆将政府补贴的七位数的补助金全部替他存了起来,后续每个月也有定期的生活抚恤金,只要戚许不走歪路,最起码他高中乃至大学期间甚至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必担心任何自己的生计问题。

刚才只不过是不想让外公外婆担心。

他们绝不会允许他在这种时候独自一个人生活。

虞青砚歪着头笑了一声,“你刚才还承认自己算我半个儿子,这么快忘了啊?”

戚许看着他。

不得不说,在这种时候虞青砚这种跟以前完全一样的说话语气让他觉得很轻松——好像在巨大的阴霾之下,还有一小块能够让他喘息的地方。

戚许竭尽全力不让自己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他只是尝试向虞青砚表达自己的意思,然而不等他继续张口,虞青砚直接发动了车子:“那你要是不心甘情愿跟我走,我就直接绑架了啊。”

“反正我是你小叔叔,”虞青砚勾了勾嘴角,又转过头来补了一句:“咱俩都这么亲近了,绑架应该不犯法吧?”

虞青砚这些年到处开酒吧、运动馆、攀岩馆确实是挣了不少钱。

他名下有好几套房子,最常住的那套是个大平层,临江边,面积有三百多平,视野极好,晚上的夜景也很美。

胳膊搭在戚许肩膀上将他推进门之后,虞青砚也没松劲儿,直接将戚许领到一间次卧门口:“反正以前也来过很多次了,还住这间行不行?”

戚许没说话。

“哎,我发现你长得很快啊,”虞青砚看了眼戚许:“再过两年不会比我还高了吧?”

“……”戚许不知道话题怎么就跳到这儿了,但还是决定跟虞青砚把话说清楚,他嗓子有点哑,尚还稚嫩的脸上,表情看起来甚至有点冷淡:“我自己有家。”

虽然许岚不在了。

但那个房子还在,他自己有家。

“没说你没家了,”虞青砚看了他一眼,语气稀松平常道:“但有家也可以住我这儿啊,就跟以前一样。”

戚许侧过头去看了一眼落地窗外的夜景——以前许岚上夜班的时候他懒得来回跑,确实很经常住在虞青砚这里。

因此他知道江对岸的灯光秀每天晚上七点便会亮灯,而且今天应该是换了新的设计主题,此刻望出去到处流光溢彩,看起来非常漂亮。

“再说了,”虞青砚又勾了勾嘴角,“我家里这么空,刚好缺半个儿子。”

“……”虽然心里充斥着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情绪,但戚许还把手机拿出来,打开前置摄像头递给虞青砚。

虞青砚扬了下眉:“干嘛?”

戚许绷着脸说:“让你照照镜子。”

按年龄跟辈分计算,戚许叫虞青砚一声小叔叔勉强合情合理,但也就比他年长了十来岁,怎么就这么热衷于占他便宜,没一点大人样。

虞青砚看着手机屏幕里的自己笑得不行。

那时候他还比戚许稍微高出一点,戚许抬起眼,就看见虞青砚靠在门框上,弯起来的眸子里全是笑。

虞青砚是戚许见过笑得最好看的人。

因为他有一张轮廓流畅漂亮的脸,尤其是那双明珠般流转的桃花眼,笑起来的时候随着眼尾上挑,好像能把整个天空都阴霾都驱散了。

戚许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收回来。

他抿了下嘴唇,把手机揣进兜里,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虞青砚却忽然从后面拉住了他的胳膊,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跟你无关。”

戚许愣了一下,缓慢地回过头望向虞青砚。

“才十五岁,还是个小屁孩儿呢。”

虞青砚走过来站在戚许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说:“心思别那么重。”

“岚姐是为了救人死的,你身为她的儿子,只需要替她感到骄傲,然后连她的份一起继续活下去就好,”虞青砚抬起手来碰了碰戚许的头发,又重复了一遍,“至于其他的……别想太多了,更不要自责。”

戚许不知道虞青砚白手起家混到现在,是不是靠的就是这份敏锐的洞察力。

但当时他跟虞青砚对视的那一瞬间,看到他那双似乎永远平和的,能一眼洞穿人心的眼睛,忽然就感觉自己有点绷不住了。

戚许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转过头去深吸口气,自接到许岚死讯便始终麻木迟钝的神经在这一刻好像重新活了过来,缺勤数日的眼泪几乎就要在虞青砚面前夺眶而出。

然后下一秒,虞青砚“哎呦”了一声,没有去看戚许难得失态和狼狈的样子,而是轻轻抱了抱他:“小可怜。”

“你小叔叔在呢。”

戚许不知道该说什么。

虞青砚拥抱他时怀里的温度几乎烫到了他,将原本冻僵了麻痹了的五脏六腑都捂热了,浑身上下的皮肤都像是要起鸡皮疙瘩一样。

自从小时候被戚明淮家暴以后,戚许虽然表面上没说过,但其实潜意识抗拒跟任何人有肢体接触,可虞青砚抱他那一下太好了,好到他分明浑身僵硬,却无论如何都舍不得将人推开。

于是就这样。

虞青砚以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和姿态,“强迫”戚许跟他一块儿住了下来。

从十五岁到十八岁,整整三年。

虞青砚事情多,工作忙,并不一定每天都会在家,而且随着生意越铺越大,他还需要经常应酬或者出差,但这种完全不刻意的相处方式反而令戚许觉得很舒适,而且虞青砚永远都能用自己的方式让戚许感觉到踏实和安心。

比如冰箱门上随手写下的便利贴,突然出现在戚许房间门口的新球鞋,晚上十一点多提回来的一大兜烧烤,出差时或早或晚拨过来的电话……

因为自己有俱乐部的缘故,放假的时候,虞青砚还会带戚许一块儿去打球、攀岩、登山,或者干脆坐飞机去外地滑雪、冲浪、潜水。

有时候戚许不乐意去。

他知道虞青砚人脉广,朋友多,他不想让虞青砚把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他身上,像个拖油瓶一样。

虞青砚却啧了一声,撩起眼皮看他:“现在翅膀硬了,都不愿意陪我了啊?”

戚许在运动上天赋很高。

有些项目在最开始还需要虞青砚或教练带着他玩,后面进步飞速到甚至捧了两个国内攀岩和滑雪含金量不低的奖杯回来,专业性早就比虞青砚这种业余玩票性质的选手高出一截。

对上虞青砚的眼睛,戚许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或许他也根本没脸上表现出的那么不情愿。

戚许天生性格就冷,再加上家里接连遭遇变故的原因,他心智远比同龄人成熟许多,十几岁就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虽然五官极其好看,但嘴唇大多数时候都抿成一条直线,人很闷,垂着眼皮不说话的样子就像一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坚冰。

偏偏虞青砚就喜欢捂冰块儿。

具体表现为他比以前更喜欢逗戚许。

有时候是突然拿瓶结了霜的冰可乐从后面贴在戚许露出来的脖颈上,有时候是故意买两套奶牛图案的“父子装”强迫戚许穿上和他一起拍照,有时候是突然抽风去接戚许放学,然后连夜把人拽到山上露营,还有时候会装作若无其事故意将很酸的橘子塞到戚许嘴里问他甜不甜……

时间久了,连戚许都没察觉到自己在虞青砚面前变得不一样了。

他逐渐忘了许岚离世带来的阴影,逐渐忘了那个荒谬至极的命格之说,不再在午夜梦回的时候责怪自己,虽然脸上的表情大多数时候仍然不多,但在虞青砚面前却重新找回了一点寻常少年人该有的样子。

只不过等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戚许的目光就已经黏在虞青砚身上移不开了。

虞青砚比戚许大了整整十二岁。

戚许十七岁的时候虞青砚二十九岁,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而且虞老板为人潇洒大气,处事周到,在任何场合跟任何人说话都游刃有余,再加上那张永远都英俊潇洒的脸,就算是在家穿着一件画风独特的奶牛或者恐龙睡衣到处乱晃,都依然像从杂志上走下来的一样,自带气场。

最开始戚许不知道这种变化意味着什么。

他只是下意识想跟虞青砚待在一起,下意识想占用他的时间,想看他笑,却又不想看他对别人笑……他没有过多思考便将这一切归在亲情里,用虞青砚是他小叔叔这句话胡乱掩盖和搪塞过去。

可他们实际上根本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真正意识到自己有些不太对劲,是在某一天虞青砚喝醉酒以后。

开酒吧的人酒量自然不错,但虞青砚前段时间一直在忙新店开业的事,连轴转了近半个月,累得够呛,再加上喝了点混酒,难免有些犯晕。

不过他在外人面前就算再怎么喝多面上也能撑得住,顶多就是话变少了,但在戚许过来接他的时候,他明显松了那股劲儿,随意把头搭在了戚许的肩膀上。

这时候戚许已经比虞青砚高了。

他在十六岁那年长到一米八三,跟虞青砚持平,十七岁的时候又往上蹿出一截,眼看着快奔一米九去了,两人站在一起,虽然气质和风格截然不同,却都是一样的出挑和显眼,好几个从酒吧出来的人都忍不住或明或暗地打量他们。

戚许下意识揽住虞青砚,想要挡住其他人望过来的目光。

虞青砚察觉到戚许的动作,抬起头来“嗯?”了一声,连声音都沾了点醉意:“怎么了儿子?”

“……”戚许皱着眉头低声说你别老占我便宜,虞青砚勾起嘴角懒洋洋地笑,用手指在戚许脸上弹了一下,“伤我心了啊。”

开玩笑归开玩笑,虞青砚是真喝多了。

戚许怕他吐,回去的路上交代了几次让司机开稳点,然后全程开着窗户透气,等到家楼下,虞青砚已经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当时看着虞青砚毫不设防睡着的脸和浓密到几乎在脸上形成一道阴影的眼睫,戚许喉结滚动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点舍不得把他叫醒。

然后当天晚上他就做了一个混乱又旖旎的梦。

等醒过来的时候内裤脏了。

戚许在床上愣神愣了很久,脑海中同时循环播放他在梦境中看到的内容,最后抬起手来给了自己一个重重的耳光。

然而,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就关不上了。

当时只有十七岁的戚许逐渐意识到他对虞青砚的喜欢似乎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多。

他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将目光落在虞青砚身上,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挑的弧度会觉得心动,看到他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拿毛巾擦头发的样子会口干舌燥,看到有其他人跟虞青砚勾肩搭背会想阻止,甚至有时候闻到虞青砚身上的味道都会起反应……

戚许知道这是不对的。

他在心里唾弃自己,拼了命想要纠正自己,甚至有一段时间都进来躲着虞青砚,主动申请在学校上早晚自习,用这种方式减少自己和他见面。

可越压抑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真正被虞青砚察觉到不对的那天,戚许脑子里“嗡”地一声,脸上血色褪尽,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极度难堪跟极度害怕的情绪同时出现,以至于他第一反应攥住了虞青砚的胳膊。

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又有些僵硬地把手松开。

他甚至不敢去看虞青砚的反应。

戚许也没脸替自己辩解,他只是哑着嗓子,垂着头跟虞青砚说他明天就搬出去。

虞青砚当时没说话。

接近十几秒的沉默对戚许来说就像一场漫长的凌迟。

他感觉到强烈的无地自容,恨不得地上有个缝能立刻钻进去——虞青砚一直把他看作晚辈,他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恶心?会不会后悔这几年对他这么好?他以后还能不能叫他小叔叔?他们还能不能继续保持联系?

然而就在戚许准备立刻在虞青砚眼前消失的时候,虞青砚竟然心软了。

他大概从来没预料到会有这种超出控制的发展,半晌之后斟酌着措辞问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戚许对上他的眼睛,也张了张口,半晌后垂着眼皮低声回答,“不记得了。”

或许是再过半年多戚许就要高考了,又或许是许岚当年对虞青砚的恩情实在太重,最后虞青砚没让戚许搬走。

他们在同一个屋檐下过了一段不尴不尬的日子。

可即使是这样,戚许也在这种不尴不尬的状态中感受到一点微妙的满足,他想,就算他永远也无法得偿所愿,但只要能继续保持这种状态,或许也很好。

但在他面前随意惯了的虞青砚却觉得有些难受。

他们又断断续续地谈了几次,虞青砚问戚许以前有没有喜欢过女孩,戚许说没有,虞青砚问戚许喜欢他什么,戚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每次谈话都很短暂。

结尾也都以他们其中某一方的沉默告终。

最后戚许叫了一声“小叔叔”,他低着头小声说,“……你别管我了吧。”

“我知道这是非分之想,也知道是我疯了,是我越界了,”戚许平时话少,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他竭尽全力地组织语言,用稀松平常的语气说:“但是你放心,我保证这件事不会影响到我高考,接下来我也会控制住我自己,继续把你当成我的……我的小叔叔。”

“……”当时虞青砚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后来又过了三个月。

因为某些契机的发生,他们之间原本不尴不尬的关系竟然发生了某些出乎意料的变化。

甚至戚许在某个漆黑的夜晚,在沙发上,从虞青砚那里得到了一个混乱而灼热的吻。

戚许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当时攥着虞青砚的手问他,“小叔叔……虞青砚,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向来在任何时候都游刃有余的虞老板竟然也有些哑口语言,呼吸里带着明显的酒气,像是在懊恼自己被酒精影响着做了一些偏离轨道的事,最终偏过头去喘息了一声,露出自己流畅又好看的侧脸弧度。

那天戚许没要到一个确定的回答。

他们中间像隔了一层半透不透的纱,似有若无的,原本在同一个屋檐下相顾无言的尴尬变成了某种隐隐约约的克制与暧昧,暗潮汹涌。

戚许在心中悸动又狂喜。

在旁人面前的冷淡、锋利、疏离全都没了,满脑子想的都是等他彻底长大之后,好好的,认真的,以一个成年人的身份,去追求他的小叔叔。

然而命运好像总喜欢跟他开玩笑。

高考成绩出来以后,虞青砚坐在沙发上看着戚许的分数条,忽然说了一句:“134分……你英语挺好的。”

戚许一时间没听太懂。

虞青砚继续说,“我听几个朋友说,国外的大学也挺好的,按照你的会考跟高考成绩应该有很多国外一流大学可以选择,现在申请也还来得及……”

听到这里,戚许已经反应过来了,他有些不敢置信地望向虞青砚,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涌到大脑里。

他哑着嗓子艰难地问:“你想让我走?”

虞青砚顿了一下,看着自己手中的分数条没有说话。

戚许听见自己又问:“你……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还是你突然谈恋爱了?”

戚许不明白虞青砚为什么只是出了一趟差,短短几天时间就作出了这种决定。

那些似有若无的暧昧没了,戚许曾经清晰感受到的纵容没了,甚至于令他感觉到欣喜若狂的希望也没了。

所以如果虞青砚有了喜欢的人,或者谈恋爱了。

那戚许确实是应该搬出去,搬得远远的,再也不碍虞青砚的事,但……但即便是这种情况,戚许也不想出国,他可以去外省上大学,却不想去一个完全看不到虞青砚的地方。

没有正面回答戚许的问题。

虞青砚半晌没有说话,过了许久后将那张窄窄的成绩条放在桌上。

“你现在还小,”他看着戚许,轻轻呼出一口气道:“你现在还小,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可能是之前我跟你相处的时候没注意好分寸。”

顿了顿,虞青砚说:“是小叔叔不对。”

戚许胸口起伏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是当初被虞青砚发现他有非分之想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慌过,可能是曾经看见过一点希望,所以更加不愿意接受希望从他面前溜走,也可能是他疯了,抑或者他骨子里就是个畜生。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管不顾吻在了虞青砚的嘴唇上。

虞青砚当时瞳孔骤然缩了一下,下意识就要把他推开,但虞青砚的嘴唇实在太过柔软,口中的味道也太过清甜,戚许在深入品尝的瞬间就失去了理智,脑子里像炸开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将他整个人全部点燃。

总之,在上辈子十八岁那年夏天。

在虞青砚的江景大平层里,他像个变态一样,强迫了自己的小叔叔。

可能是陷入回忆的时间太久,回忆里蕴藏的情绪太深太浓。

导致戚许完全没听到闻卓阳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直到闻卓阳把手伸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有些不满道:“我的大摄影师,你想什么呢,我跟你说半天了!”

戚许猛地回过神来,望向他道:“怎么了?”

“我……”闻卓阳实在是有点想打人。

“我问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小叔叔,还问你在想什么,脸上的表情为什么这么难看,”闻卓阳非常不满,皮笑肉不笑地将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全都重复一遍,又把手机在戚许面前晃了晃:“哦——我还说刚才听见无人机升空的声音,试了一下,信号好像恢复了一点点。”

“你外公外婆知道你回国的事吗?”闻卓阳打开重新恢复了两格信号的手机,还来不及去回复经纪公司的消息,就看到微博热搜上第三位、第四位赫然挂着他跟戚许的名字。

#戚许闻卓阳永川县地震#

#戚许闻卓阳失联#

“艹——”闻卓阳骂了声脏话,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也顾不得跟戚许说话了,二话不说找了个地方给家里保平安去了,要是让他远在美国的父母看到国内热搜,还不知道要急成什么样子。

戚许则顿了一下。

他也拿出了手机,但却不是看微博。

他的目光在某个已经很久没有联系的对话框上停留了很久,犹豫要不要给虞青砚发条信息报个平安。

虞青砚平时没有刷微博的习惯。

所以他不确定虞青砚会不会看到这两条微博热搜,会不会担心他。

因为上了热搜的缘故,信号恢复以后戚许的手机快炸了,各种各样的担忧、关心、问候从各个渠道、四面八方涌来,消息叮叮当当响个不同,导致手机一时间都有些卡顿。

唯独虞青砚的对话框是空的。

戚许半垂的眸子很轻地眨了一下,拇指无意识摩挲食指关节。

他心想,没看到最好,这样才是最好的。

连续忙碌了将近三十个小时,回临时安置点休息之前,戚许给外公外婆打了一个电话,没提地震的事。

虽然空投了无人机基站,但信号其实还是不太稳定,导致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在说完自己过段时间就回去看他们之后,外公外婆很高兴,但具体说了什么戚许有点没听清楚。

在挂断电话以后,他脑海中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虞青砚的脸。

在震中时间就是金钱,要想帮到更多的人就必须得争分夺秒。

争分夺秒地协助救援,争分夺秒地休息。

因为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戚许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将乱七八糟的思绪青空,什么都不要去想,安心睡觉。

然而当他短暂休息了四个小时,随便洗漱一下准备继续参与救援的时候,刚刚走出帐篷,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像是在说谢谢和物资什么的,还有人说辛苦了。

戚许随手按了一下自己酸涩到发疼的眼皮,下意识往声音的来源望去。

他望过去的时候,恰巧有个同样穿着黑色冲锋衣的人也看过来。

周围来来往往全都是人,有穿着白大褂行色匆匆的,有穿着武警或消防制服面色凝重的,还有很多志愿者和伤患。

他们的目光在这样的背景下,隔着四五步的距离撞在一起。

戚许愣了接近两秒时间,大脑分明一片空白,心脏却抢先砰砰狂跳起来,几乎要穿透胸膛,跳出喉咙。

然后他看到那个人望向他,不辨喜怒地说:“我发现你真是长本事了。”

“现在连回国都不用跟我说一声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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