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他们都低看了许落。……

许落到老宅, 宴山亭已经到了。

客厅很热闹。

宴山亭木着脸站在那，臂弯抱着枣糕，平安愤怒的绕着他转圈, 用爪子挠他裤脚。

宴老太太和钟叔在一边看热闹。

看到许落来，平安委屈的喵过去。

许落抱起平安，枣糕又喵起来。

宴山亭看许落。

天气热了，许落穿着短袖和运动裤, 清清肃肃眉目湛然。

楚淮看到的也是这样的许落？

晚餐后两只猫已经称兄道弟, 院子里, 平安正给枣糕舔毛。

许落看的有趣, 拍了照发朋友圈。

林准第一个点赞, 发给许落一张树叶的照片, 树叶被他捞在手里, 正不满的挥爪，爪子都有残影了。

许落：【小心, 别被它抓了】。

正厅，宴老太太和宴山亭在喝茶。

老太太说：“长的可真像，枣糕是你送给许落的？”

宴山亭淡淡说：“正好捡到，丢了可惜。”

老太太意味深长的“哦”了声。

晚上许落和宴山亭自然留宿老宅。

平安在宴老太太那。

钟叔来问过, 要不要让他照顾枣糕, 免得打扰许落和宴山亭休息。

许落说不打扰。

转念想到“打扰”的意味，哭笑不得。

许落没有不好意思太久。

他和宴山亭结婚这么久，在其他人眼里早就亲密无间。

许落心机的早早洗漱上床。

他抢先将枣糕圈在怀里。

小猫爱贴着人睡，还犯懒，轻易不会再起来。

宴山亭接了个工作电话，回来就见许落已经窝在被窝，正捧着枣糕的爪子亲。

许落穿着珍珠白的睡衣, 唇红齿白，莹莹生光。

宴山亭又想到楚淮。

他已经派人去查。

如果那人真是楚淮，楚淮的目的定然不是许落，而是许落背后的他。

楚阿姨自杀身亡，这些年楚淮郁愤难平总是给他使绊子，宴山亭能理解。

他接的了招，也控制得了度。

但许落不行。

总是蜷着睡的许落，禁不起别有用心的接近。

宴山亭洗漱后上床，问许落在剧组过的好不好，有没有交什么朋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宴山亭决定扶持许落的事业。

之前他不给许落任何帮助，是怕许落贪慕虚荣。

现在许落已经证明了自己。

任何平台，资源就那么多。

宴山亭看着许落瘦削的下颌，有些后悔之前过于不近人情。

既当了哥，该护就护，该操心就操心，应当的。

许落听宴山亭问的详细，不像寻常聊天，倒似乎大学时教授提问。

他被枣糕迷住的脑袋清醒过来。

娱乐圈乱象多，宴山亭不放心他也正常。

许落问心无愧，他坐起来，有条理的汇报最近半年的工作。

说拍的戏，拍的广告，和经纪人以及助理的相处。

也说《风中落叶》下个月播出，网剧就这点好，后期制作和审核都很快。

没说汪宏彬的为难，还有某次差点摔下马之类。

诉苦的话很容易被认为是在要资源。

许落坐的端端正正，说话不疾不徐，声音很好听。

宴山亭忽然觉得许落就是不去做艺人，只是单纯的找份别的工作，他这样聪明又有能力，还稳重，一定很得老板看重。

他问：“没交什么朋友？”

许落心里叹气，这跟审犯人有什么区别。

私生活，他不想说。

但是想不想和能不能是两回事，工具人得有工具人的觉悟。

如果有可能，许落并不想破坏现在哥俩好的局面。

许落说：“《风中落叶》是补拍，时间很赶，没交什么朋友，不过李导很看好我，就是他介绍我签的茗盛。”

宴山亭问：“那个暴露狂再骚扰过你吗？”

许落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宴山亭说的是曾经给他发过裸照的苏远。

他说：“他约着聚一聚，我都推了。”

暴露狂之类的话，也太尴尬，许落就说拍摄《青宫曲》时的事。

拍这部剧他倒交了很多朋友，像崔文文，林准，尤其林准，是能长期发展的朋友。

既说到林准，汪宏彬的事就避免不了，也说林准总想给他介绍资源。

许落逐渐兴致勃勃：“他也有只猫，精力特别旺盛。”

他把树叶的照片给宴山亭看。

宴山亭点评照片里的小黑猫：“没有枣糕好看。”

什么林准，必然是楚淮无疑了。

前段时间宋栩风还提过一句：“楚淮忽然养了只猫，走哪儿带哪儿，特别招摇.......”

那时宴山亭过耳未过心，如今不由后悔，若是早发现......

许落也喜欢树叶，纠正说：“都好看，听说黑色的猫还能辟邪、镇宅、招财。”

爱屋及乌？

宴山亭问：“你们经常分享猫的事？”

许落看他不大高兴的样子，解释道：“只说了猫的事，说猫是我自己捡的，他不知道我结婚了，也不知道你，不知道宴家，我知道分寸。”

宴山亭：“......”

他看许落懵懂小心，只好缓和语气：“挺好，能养小动物的人，心性不坏。”

当然，别有用心的人除外。

宴山亭暗道楚淮从小身体就好，还喜欢极限运动，低血糖，亏他想的出来。

倒是许落，小骗子也有被骗的时候。

到底是个孩子，心性纯真，没有防人之心。

见许落提到林准时眉目欣然，俨然对人印象极好，宴山亭不由气闷，想戳破，又怕许落失落难堪。

他暗道这件事还需完全确定后再从长计议。

否则若楚淮那再另有一套说辞，许落相信他却疏远自己，倒是得不偿失。

很快关灯睡觉，许落没把宴山亭的盘问当回事，满足的抱着枣糕。

黑暗中，

宴山亭问许落：“剧组被人欺 负，为什么不告诉我？”

许落被他这质问的语气噎住。

几秒后说：“也不算欺负，有人的地方都这样，我又是个新人。哥，我应付的了，而且你那么忙，不用管我。”

宴山亭想起过去多次告诉许落，不准打扰他，不由后悔。

他说：“是我的错。”

许落：“......”

之后他脑袋被摸了摸，感觉被当枣糕撸了。

宴山亭说：“是有很多事要处理，但是我们现在是一家人，我是你的丈夫，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只管找我，明白吗？”

许落不明白宴山亭怎么忽然这么感性。

或许是宴奶奶跟他说了什么，宴奶奶经常让宴山亭要好好对他，耳提面命的。

许落猜不出来，只好配合的敷衍说：“知道了。”

他不会真的当真。

假的就是假的。

这份关系还有期限，依赖惯，由奢入俭难。

宴山亭听着许落温驯的回复，又不禁摸了摸他的脑袋。。

大概是许落太可怜，也太乖了。

所以楚淮的别有用心就尤为可恶，而陈匀照看不周......

宴山亭拿起手机。

还在加班中的钟宣收到信息：【楚淮出现在剧组的事，尽快查】。

家里大小两个祖宗不在，正惬意泡脚的陈匀收到信息：【扣除这个季度的奖金】。

陈匀：......！

他倒不会觉得宴山亭无理取闹，过去十年的工作经验告诉他，他一定犯了错误，还是大错。

只是哪里出了错？

与此同时，楚淮正跪在床边，命令躲在床下的树叶出来。

这小黑炭，大晚上的跑酷，还踩他脸，报复他白天为了拍照打扰它睡觉？

他谴责：“人家的猫吃了睡，睡了吃，你看看你！”

树叶不理他，用爪子扒拉藏在床底下的小玩具。

楚淮换了房间睡。

刚刚睡着就听到爪子挠门的声音和撕心裂肺的喵声。

他放树叶进来。

一人一猫折腾到大半夜，稀里胡涂脑袋靠在一起睡去。

树叶有种种劣迹，但除了楚淮谁都不给碰这一点，让楚淮颇为得意。

他分享这件事给许落。

许落分享他枣糕盘在腿上的照片。

新剧杀青，他有半个多月的休息时间，每天都能和枣糕呆在一起。

楚淮想象树叶盘在许落腿上的画面。

这个社会处处都很浮躁，但许落看着就很静，真像一片树叶一样，淡淡的，安静又养眼。

看到他，好像自己也被带的平心静气。

近朱者赤。

树叶要是许落养，说不定是个绅士的小猫。

宴山亭路过许落房间门口，就见他抱着手机笑的很开心。

他以前只觉许落安静，不打扰人。

现在才知道，许落在家时从来呆在自己的房间，连客厅都很少去。

宴山亭想起刚带枣糕回来，小猫崽害怕的躲在缝隙里。

他敲房门：“小落，下来吃水果。”

许落抱着猫下楼。

宴山亭接过猫，好让许落吃水果，他熟练的撸了两下枣糕，又捏它的小爪垫。

许落就知道，什么吃水果，宴山亭分明是想撸他的猫。

宴山亭问：“在和林准聊天？”

许落忍不住露出个笑：“他昨晚一夜没睡，树叶在床上跑来跑去，总踩他，跟个小炮弹一样。”

宴山亭：“......那只黑猫和我们的猫，你喜欢哪个？”

许落说：“枣糕吧，自家的孩子自家疼，不过树叶真的很好玩。”

宴山亭：“......”

许落说：“我们约着哪天见见对方的猫，差不多大，肯定玩的来。”

还想约着见面，宴山亭没说话，轻轻抚了下小猫的耳朵。

许落本来想趁着这半个月和林准见个面，林准总秀他的猫，真想摸摸。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先跟着宴山亭去了一趟他上班的地方。

宴山亭说集团很多人都知道他结了婚，许落有必要露个面，免得人心动荡。

许落替自己争取：“可以戴口罩吗？”

他只做两年别人的妻子，可当演员说不准是终身事业。

为彼此好，最好不露脸。

还好现在的宴山亭拿他当弟弟看，很宽容，答应的很痛快。

许落跟着宴山亭从他的专用电梯直达董事长办公室。

整个一层都是宴山亭的办公区。

他的办公室外除了几个特助有办公室，还有一大片开放式的助理区，都是协助助理工作的小助理。

钟宣带着许落在整片区域转了一圈。

许落不禁感叹宴家的强大。

又想，只宴山亭一个人，就要几十号人为他的工作服务，每个人看着还都很忙碌，难怪宴山亭平常那么忙。

助理们都在偷偷看许落。

他们听过大老板结婚了的风声，但还是第一次看到老板娘，可惜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但帅哥自带气场。

老板娘眼睛温和又漂亮，皮肤很白，高而瘦，腰细腿长。

这是一个极其年轻和有气质的美男。

看钟总助对老板娘的态度，老板娘一定很得大老板的喜欢。

助理们想象不出气场冷硬不茍言笑的大老板和老板娘怎么相处。

不过大老板是个工作狂，最讨厌浪费时间，这样的人能把家属带到公司，明显是舍不得离人太远。

所以这一对一定是爱情吧，极其保真的爱情。

许落感知到很多偷看的目光，很淡定。

他拍戏，也学别的东西。

在剧组的几个月，许落有空闲就会学习，吴英英请的形体老师、教演技的老师等等，给许落轮番上课。

现在的许落比之前的，有了真正做艺人的范儿。

许落陪宴山亭上了三天班，多半呆在他的休息室。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上班的地方可以有这么大的，专门用来休息的空间。

休息室都有两百平，和在宴家的生活比样样都不差。

难怪那些霸总小说里面，总裁动不动在公司加班一周还神采奕奕。

不论什么人在家上班，多半也都累不着。

许落适应力很强，很快呆休息室和呆宴家差不多。

他看书、看电影，和小猫玩，轻松又自在，偶尔宴山亭进来玩一玩猫，都是哥俩了，许落也不紧张。

有次休息室的门没关严。

许落看到宴山亭训斥下属的样子。

那种气场，枣糕都炸毛了。

他暗道一定不能惹宴山亭生气，翻脸的宴山亭真的很不好惹。

许落生活的很自在，宴山亭一如既往的忙碌。

钟宣那边调查结果也送了来。

宴山亭结合调查资料和许落的坦诚，知晓楚淮的真正目的。

许落说过，楚淮总想给他推荐资源。

若是许落真接受了一些东西，资源、财富等等，必然会被楚淮吸引甚至拿捏。

楚淮心多黑，肯定把许落往邪路上带，等到时机成熟爆出这些事，许落丢人，宴山亭作为他的丈夫，也会颜面扫地。

楚淮用心险恶，但是他低看了许落。

许落心地善良，救人并不图报，也不贪婪，反而对楚淮真心相待。

宴山亭很骄傲，同时也自我检讨。

他不得不承认，他也低看了许落，过去他一直压着许落的贪婪心，可许落似乎压根没有这个东西。

也许许落说的都是真的。

去陆家是渴望亲情，来宴家是赌气，也是因为看到了他。

想到这里，宴山亭不觉耳热。

这天中午，宴山亭忙完去休息室。

宽大的沙发上，许落和枣糕脑袋凑在一起，都睡的沉。

宴山亭没有叫许落，只坐在一边。

他指尖碰了碰许落的脸。

许落的脸压着抱枕，挤出了一点婴儿肥，很可爱。

许落被饿醒，看到宴山亭坐在那里看他。

宴山亭说：“刚忙完，等久了吧，饿不饿，想吃什么？”

许落看时间，一点多了，难怪会饿。

他不挑食。

宴山亭点了菜，他知道许落爱吃什么。

最近他很注意许落吃什么比较多，已经心中有数。

饭后宴山亭拿给许落一份文件：“这是最近你那个行业即将启动的项目，你想要什么资源标记出来，我让人去办。”

许落：“......”

宴山亭：“奶奶说你太瘦了，都是累的，有我在，宴家的人不需要费力争取什么，你想要的，哥都能提供。”

没有算计的提供，不像楚淮，包藏祸心。

许落发现宴山亭真的特别好，越靠近，越成为他认可的人，就会得到越好的照顾。

这个男人强大广博，想将身边的人都纳入保护圈。

只是这份东西，他不能要。

拿人手短。

由奢入俭难。

很多理由在那儿。

最关键的是，许落知道，他还不起。

而且他不是很会讨人喜欢的人。

今天宴山亭觉得他好，尽心尽力，明天觉得他不好，现在得到的东西就会变枷锁。

许落为许菱素出卖过自己一次，因此知道有些东西看着免费，其实很贵。

可若不承认，不承担，又过不去心里那关。

许落还掉了母子之情，获得了心灵上的自由。

当初在答应陆绍元的那一刻，他害怕前路，同时也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时他就爱上了自由的感觉。

礼尚往来无挂无碍，是许落现在行事的准则。

许落还不得不再小人之心。

现在宴山亭给他这么多东西，万一将来说奶奶很喜欢他，让他即使离婚了也陪在奶奶身边，一直陪着，又该怎么办？

许落不想早早又欠下巨债。

宴山亭见许落垂着眼不说话，将文件推了推：“看一看，不喜欢的话再换。”

许落抬眼看他，亲近又感念：“谢谢哥，不过我还是比较享受自己争取的感觉，走的太快就没意思了，要是真需要什么，我再问你要。”

他神清骨秀眼神沉静，俨然主意很定。

宴山亭仿佛又感觉到那个隔着门板的，稳稳压制住陆星喻的小豹子。

他忍不住攥了攥许落的脖颈：“有志气，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哥给你做后盾。”

说完文件的事，宴山亭说：“要不要去海岛度假，你不是一直想去看海？”

许落诧异：“你怎么知道？”

他的确想去看看海，打小生活在内陆，很难想象那种无边无际的水波。

宴山亭说：“陈匀说的。”

他问了陈匀，才知道许落竟然从来没有看过海，还说目前最大的愿望是赚一些钱，休假的时候去海边踩一踩沙滩。

许落是想去看海，原本打算先和林准约见面，回头再去南方三四天。

他一般一周去老宅看一次宴奶奶。

这样时间上也排布的开。

许落没想到宴山亭竟然要陪他去：“你这么忙，我自己去就行了。”

这几天他眼看宴山亭忙的快要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宴山亭说：“不止我，栩风他们很久没见你，要怀疑我们感情不和。”

他加班了好几天，又推后了一些日程，终于凑出一周的时间。

许落恍然，原来是政治任务。

他自然要配合宴山亭的人际交往，听说要去一周，算算日子，正好在他的假期时间范围内。

他就推了吴英英以及余亭约饭的事。

林准那里，时间还没定。

许落就跟他说有事要去外地一趟。

许落和宴山亭坐私人飞机去的海岛，到了是傍晚，夕阳落在海面，凄美又博大。

宴山亭说其他人明天到。

他特意带许落提前过来，想让他一个人享受整个大海。

果然，许落赤脚踩在海浪里不肯离开。

他换了短裤，双腿修长白皙，冲着夕阳张开双臂时，白色的衬衫是半透明，整个人像一只快要飞走的海鸟。

宴山亭怕他滑倒，跟在很近的地方。

他还拍了照，跟等在一边的陈匀说：“这张很不错，可以发给奶奶。”

陈匀说：“您说的对，不过是不是合照更好一些？”

宴山亭采纳了陈匀的建议。

他在飞机上还开了个跨国会议，因此西装革履，便脱掉了西装外套，又挽起衬衫袖口。

这样看着和许落的衣服差不多，免得奶奶说他带许落出来玩也不专心。

这时才发现皮鞋灌了水，就也脱掉了。

陈匀很会拍照，镜头里两个年轻的男人都穿着衬衫，看着很登对。

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家大少爷似乎带着笑。

陈匀放大照片看，果然看宴山亭脸上带着点笑意，虽然不像小少爷笑的那么明显和好看，但是的确笑了。

果然旅游比较治愈心情。

难怪钟宣说前几天忙成狗，这几天大少爷不在更要忙的冒烟，回头也要狠狠的去旅游。

许落在海岛一周，体验了过去从未想象过的生活。

在海上钓鱼。

鲜掉眉毛的海鲜。

还有海上的各种玩具。

他不会玩，宴山亭就带着他，平常严肃的宴山亭变的矫健而英勇。

宴山亭还很照顾他，海边烤肉第一个递给他。

宋栩风起哄。

许落伸手抱住宴山亭的胳膊，大大方方的接过烤串，秀恩爱这种事，宴山亭既然需要，他肯定不能给他跌份。

许落跟宴山亭说，他过了这辈子最开心的几天。

他赚钱的欲望变大。

许落很喜欢海，也喜欢吃各种好吃的东西，他希望自己能变的强大，能满足自己这些愿望。

还有他哥许吉西，要带他也来体验这种生活。

宴山亭无法面对许落明亮欣喜的眼睛。

他有私心。

这段日子许落还和楚淮聊天，看着很高兴的样子，宴山亭却已经要带给许落一些不好的情绪。

这是他计划好的。

处心积虑的阴谋总要被戳破。

与其等楚淮在暗处筹谋，不如将他不经意的暴露在阳光下。

而戳破前的快乐，算是给许落的补偿。

回程的前一天晚上，许落和宴山亭住在海边别墅。

他们的窗户靠近大海。

一抬眼就能看到海面。

看许落从浴室出来，宴山亭放下手里的书去洗漱。

宴山亭的书放在许落睡觉这边的被子上。

书有一页歪出三分之一。

许落想把书放到宴山亭那边的床头柜，顺带捋了一下书页，这才发现歪出来的不是书页，是一张照片。

他抽出照片准备放整齐，却愣住。

照片上划了一个大大的×，触目惊心的鲜红色。

这并不能掩盖照片上两个勾肩搭背的少年气质迥异但出众的眉眼。

从少年长到青年，有些人面目全非，有些人容貌依稀。

许落认出这两个少年一个是过去的宴山亭，一个是过去的林准，照片后面写着一句话：楚淮和宴山亭，从此恩断义绝！

下属日期是十四年前。

鲜红色的笔迹，约莫太过用力，留下刀刻一样的深痕。